第997章 养尸地

  一个梦游的人，半夜进入一套锁着门的空房。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像是天方夜谭。
  可我知道老富不是信口胡言，但我也不相信，杨励真的死了。
  果不其然，老富朝着霍海峰摇了摇头。“空房里那尸气，不是杨励的。”
  “你怎么知道？”霍海峰的潜台词，实际上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算杨励真死在302号房里，他的尸体，也不会这么快就散发出尸气。我再说一遍，那是尸体特有的气息，而不是普通的腐臭味。”
  老富说的气息，只有我和靳漓才能听懂。而他所谓的气息，也不是靠嗅觉闻出来的，只能依靠感知。
  刚才在楼下，老富没让我进入302，是怕我在地面留下鞋印。万一哪天110破门进入302，地面纷乱的脚印，会对110的勘察工作造成困扰。
  不过以我的想法，此事最好是别再惊动110了。
  老富也没心思回应霍海峰的质疑，只是让他把前晚下楼去找杨励的经过，完整地说一遍。
  霍海峰对老富的话虽有怀疑，但对老富的人，似乎并无抵触。还是耐着性子，将前晚的事和盘托出。
  老富听完，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如果你当时坚持破门进去，也许杨励就不会失踪了。”
  “你是说，当晚在我下楼时，听到302有人走动，那就是杨励的脚步声？”
  “对，而且后来你上楼经过302，贴着门听到的哼哼声，也是杨励发出来的。”
  “这……，我……”霍海峰无助地看向父亲。
  老富又叹了口气，自嘲地说道：“你也不必自责，或许你破门进去了，也会跟杨励一样失踪。”
  霍延昌忍不住问道：“小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励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我暂时也想不明白，总之302那套空房有古怪。不仅让杨励中邪，连你儿子也差点出事。”
  霍海峰哭丧着脸说道：“你的意思是，昨晚如果不是楼下那两口子把我惊醒，我的鞋印也会留在302的地面？”
  “没错，你算是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
  “那海峰还会不会有事？”霍延昌最关心的还是儿子。
  “只要马上搬走，就不会有事。最好住回学校宿舍，男生寝室阳气重，阴邪一般不会靠近。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落单，特别是晚上。”
  霍海峰连连点头，看来真把老富的话听进去了。“我今天就搬回寝室，可杨励怎么办？”
  老富眉宇间闪现一抹愁云，“他的事，你就别管了。马上收拾东西，回学校。”
  霍延昌见从老富口中什么都问不出，神色纠结地把我拉到厨房里。
  “小林，杨励他，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只能说，他这次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力救他。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霍叔，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霍海峰收拾了两大包东西，还有零碎物品也不顾不上拿，就急匆匆地催着父亲走了。
  靳漓一只没说话，等霍家父子开门出去，才一脸费解地问道：“杨励到底去哪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只是被迷了心窍，暂时还没有死。”
  “那他在哪呢？”
  老富皱眉不语，我不禁有些郁闷。“江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上楼之前，我随便看了一下这栋房子和周围的环境，这地方的风水没有问题。但是进了302之后，我发现那套房子很像养尸地。”
  “养尸地？”靳漓一脸不屑地反驳：“那可是三楼，下面还隔着一楼二楼，只怕接不上地气吧！”
  “你说的对，养尸地必须要接地气。所以我实在想不出，谁能把三楼用作养尸地。”
  “江哥，你还是先想想，杨励有可能在哪？”
  “他肯定是被人弄走了。”
  “什么人？”
  “当然是养尸人。童男子的精魄对养尸大有助益，但养尸人既然迷失了杨励的心窍，应该不会要他的命。”
  “那养尸人为什么还要把杨励弄走？”
  靳漓听到童男子三个字，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再参与讨论。
  老富却没打算迁就靳漓，一脸坦然叹道：“可能，是想让尸魂吸干杨励的精魄。”
  “可是302号房里什么都没有啊？”
  “那是因为，这块养尸地被放弃了。”
  “放弃？什么时候放弃的？”
  “至少在半年前。”老富起身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客厅，“我可以跟你打赌，半年前，302号房里肯定藏着一具尸体。”
  靳漓开口说道：“那只要找到半年前租住302的人，不就能找到杨励了吗！”
  老富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对我说道：“你马上联系私家侦探，最好能在一个小时内，查出半年前302的租客是谁。”
  “好。”
  我跟肖彦军打完电话，老富就叫我和靳漓下楼，说今天没吃早餐，肚子有点饿了。
  楼下那条支路的路口，就有两家小吃店。其中一家是千里香馄饨，老富径直走了进去。
  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馄饨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招呼我们坐下之后，转身进了厨房。
  “江哥，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还是跟平时一样，就是有点容易疲倦。”老富虽然失去一道魄，可对他的智商和感知力好像并没有太大影响。
  我还想再问两句，老富压着声音说道：“只可惜，以我现在的精力，道家真火是放不出来了。”
  靳漓白了我一眼，目光中多少有点责怪之意。还好老板把煮好的馄饨端过来，这丫头也就没说什么。
  吃完东西，我们在馄饨店休息了一会。肖彦军打来电话，说已经查到302那套房子的房主信息和半年前的租客姓名及联系方式了。
  我挂了电话，点开肖彦军用微信发来的具体信息，把手机屏幕递到老富面前。
  “嗬，肖彦军办事还挺有效率。”老富没接手机，便让我直接拨打房主的电话。
  根据肖彦军查到的信息显示，房主名叫顾志德，是南华机械厂的技术工，现年五十九岁，还没退休。
  拨通号码，对方很快接了电话。
  我谎称是居委会摸排辖区内的租房情况，向顾志德了解他家那套房子的租用情况。
  顾志德说，上一任租客去年八月三十号就退租了。这半年来，他家房子一直没租出去。
  “顾先生，你家房子周边有几所高校，房子按说很好租才对，怎么会租不出去呢？”
  “不知道。我在楼下贴了租房信息，一连几个月，都没接到咨询租房的电话。”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在那栋宿舍楼下，我们一张租房广告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