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白霜

  负二层的格局一目了然，除了狭长的走廊，就是走廊两边的十几扇房门。
  保安班长面对老富的质问，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遵守医院的规定，先跟我上去。”
  老富自然不会让步，指着停尸间的房门说道：“你先打开这扇门，让我们看一眼，只要我朋友不在里面，我们立即跟你上去。”
  “不行！”保安班长的态度也很强硬，“我说了，没有钥匙，你的朋友不可能进入这里的任何一个房间。”
  “可他们的确乘电梯下到负二，然后就失踪了。你不开门，我们就只好联系110了。”
  保安班长用责怪的目光，瞪了先前跟我们下来的保安一眼，随后语气略有松动。“我开门让你看一眼，你们就上去？”
  “嗯。”老富往一旁退开，把门口让了出来。
  保安班长从腰里摘下一大串钥匙，翻找了几下，捏着一把钥匙插到锁眼里轻轻转动。
  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悸，连忙站到保安班长身后。门一开，另外两名保安却向后退了一步。
  老富一把扯开挡在门口的保安班长，用手机电筒照向门边的墙壁，找到开关直接按下。
  房里亮起灯光，就见进门左侧那面墙上，安装了一组冷柜，横四竖三一共有十二个冷屉，可以用来冷藏尸体。
  “你看，我就说这里面没人吧！”保安班长冷冷说道。
  我和老富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到停尸间里除了那面靠墙的冷柜，并无半个人影。
  可越是如此，我越担心老祁和夏汶歆的处境。
  老富深吸了一口气，扭头问道：“师傅，这组冷柜里有尸体吗？”
  保安班长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小伙子，你不会是认为，你那两个朋友，自己钻进冷柜里藏起来了吧？”
  老富极为严肃地说道：“打开冷柜我看看。”
  “不行。”保安班长拽着老富衣袖，就朝外面拖。“你开什么玩笑，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自己钻进冷藏尸体的冷柜里。”
  “我朋友失踪了！”老富大喝一声，甩开保安班长的手，指着冷柜吼道：“要不你把我朋友找出来，要不就立刻打开冷柜。”
  保安班长一时也犹豫不决，监控表明，老祁和夏汶歆的确乘电梯到了负二。可要保安立刻把人找出来，显然不太现实。
  “呃……，好吧！”保安班长最后只能妥协，走到冷柜前，迟疑着拉开1号冷屉。
  我和老富一左一右夹着保安班长，路丰和另外两名保安挤在门口。
  1号冷屉是空的，保安班长继续拉开2号冷屉，里面也是空的。打开3号冷屉，还是空的。
  就在保安班长准备拉开4号冷屉时，他抓着冷屉上的把手，深色纠结地瞥了下老富。
  “你快开啊！”老富显得很急躁。
  保安班长缓缓拉开冷屉，一个黑色装尸袋出现在我们眼前，保安班长迅速退开，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上个月难产死亡的产妇。”
  老富没有理会，直接上手拉开装尸袋的拉链。袋中露出一张灰白的脸，双目紧闭，临终前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我盯着死者的脸看了片刻，并未发现重影。这名产妇的阴魂，早已不在体内。
  老富口中喃喃低语，不知念叨些什么，随即将冷屉推进冷柜的钢槽。
  5号冷屉里也有一只装尸袋，不过袋中凸现出的遗体十分细小。老富没有拉开装尸袋的拉链，只是向保安班长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是4号那名产妇产下的胎儿，经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为什么不领走遗体？”
  “诶，有些事还在协商。”
  我立马就听懂了，这名产妇难产而死，家属与医院可能存在纠纷。因此产妇及胎儿的遗体，至今未能安葬。
  在5号冷屉里，同样看不到太多阴气。尽管没有打开装尸袋，我估计胎儿的阴魂，也已经离开了遗体。
  老富沉着脸不说话，关上了5号冷屉，又拉开6号冷屉。
  “6号也是空的。”保安班长轻声说道：“剩下只有7号8号装了遗体，最上面那排9至12号，都是空的。”
  老富没吭声，拉开7号和8号冷屉，检查装尸体里的遗体，都不是老祁和夏汶歆。
  保安班长见老富还想打开9号冷屉，忍不住又重复了一句：“上面那排都是空的。”
  老富还是没理他，接连拉开9号、10号两个冷屉，确实是空的。就在他准备打开11号冷屉时，我那种心悸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江哥，小心！”
  我话音未落，老富已然拉开了11号冷屉。我看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不禁惊声叫道：“是老祁！”
  老富连忙将冷屉完全拉出来，可老祁自胸口以上，仍在屉厢里。我赶紧抱住老祁的双脚，把人从屉厢里往外拽。
  看到老祁那张惨白的脸，慌忙探视老祁的鼻息和脉搏。
  他还活着，但是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
  保安班长极度震惊，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跟路丰挤在门边的另外两名保安，都是一脸惊奇。
  老富撑开老祁的眼皮，脸色十分难看。老祁现在的情况，也就比死尸多一口气。路丰一言不发过来搭手，帮我把老祁抱出冷屉，将老祁背在背上。
  我心情凌乱地看向12号冷屉，老富又猛吸了一口气，抬手抓住12号冷屉的把手，却迟迟没把冷屉拉开。
  “江哥……”
  老富神情怪异地看着我，默默摇了摇头。
  我心领神会，转身对保安班长说道：“师傅，麻烦你们，先送我那个朋友上去。”
  路丰背着老祁，身体微微发颤。保安班长也不多问，赶忙搀住路丰，同事示意另外两名保安，别挡着门口。
  我等保安班长和路丰走出门外，连忙上前关好房门。
  “你们想干什么？”保安班长这才醒过神来，一边敲门一边嚷着让我把门打开。
  “师傅，你们立刻上楼，不要留在负二，否则后果自负！”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你们可不能乱来啊！”
  “快走！”我厉喝一声，门外的保安班长终于闭嘴，可我没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
  老富的手仍抓在12号冷屉的把手上，一脸无奈地对我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开了！”
  “嗯！”我快步走到老富身边，他手上稍一用力，就把12号冷屉拉出来一尺有余。
  还没等我看清冷屉中出现的那双脚，是不是夏汶歆，一团白霜就从冷屉里喷了出来。
  老富吓得连连后退，慌乱地用衣袖遮住了口鼻。
  只见白霜中隐隐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冷柜前，看着依稀像是一个周身泛着暗淡红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