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愣头青

  田间小院四周没有邻舍，院门关着，院子里也看不到人。
  我和老富绕到院子后面，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挂了一块内“内有毒蛇、请勿靠近”的牌子。
  “大爷，你确定这就是你家？”我不免觉得奇怪，既然陈百荣家是毒蛇养殖户，怎么还会被毒蛇咬死。
  而且陈百荣死后，还被抛尸河中，这就更解释不通了。
  “嗯，是我家，我儿子叫陈茂国。”
  老富虽无法感知我与陈百荣的交流，但也猜到我跟陈百荣正在对话。
  “你问问陈大爷，他家里是不是没人。”
  “他说家里有人，只是平时不敢开门，怕有孩子偷偷跑进去，万一被蛇咬伤，就不好交代了。”
  “那我叫门了！”老富走回到院门外，用力摇晃着铁门。“有人在家吗？”
  院中小楼底层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上戴着一双金属软丝手套，疑惑地看着我们。
  “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陈百荣家吗？”
  “是啊！”男人皱眉走到铁门后面，不解地问道：“你们找我爸？他，他不在。”
  “大哥，你是陈茂国吧？”
  “嗯，我好像不认识你。”
  “嗬嗬，我们是没见过。”老富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我连忙上前说道：“陈大哥，陈大爷托我给你带几句话，我们能进来说吗？”
  “你们在哪看到我爸的？”陈茂国激动地打开铁门，一脸焦急之色。
  “唉，这事说来话长。陈大哥，你母亲在家吗？”
  陈茂国落寞地摇摇头，“我妈去年过世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顿时有些惊讶，陈百荣的阴魂在我体内，也隐隐开始躁动。
  “陈大哥，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
  陈茂国警惕地扫视我和老富，稍作犹豫之后，先锁上了铁门，才把我们领到他刚才走出来的那间屋子。
  屋里没灯，窗户上蒙着塑料布，室内光线有点暗。我站在门边环视屋内，只见整间屋子用砖块隔出来十几个方形池子，池口盖着铁丝网。
  那些池子里，全是一团团不断扭动的蛇。
  尽管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看到这么多的蛇，也感觉头皮发麻。
  每个砖池里至少有百八十条蛇，很多种类我都说不上名目。
  老富算是胆子比较大的，看到这一屋子的蛇，也不敢再往里挪步。
  别看每个砖池上方都有铁丝网盖着，万一从哪个池子里溜出一条毒蛇，把我或老富咬伤一口，只怕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这十几个砖池之间，有十分狭窄的通道相连，仅能容一人通过。
  陈茂国往通道里走了几步，置身于砖池之中，前后左右都被毒蛇包围。他却若无其事地看着我们，“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是在哪见到我爸的？”
  老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萧山脚下那座小石桥你知道吧？”
  “知道。”
  “我们就是在小石桥那，见到陈大爷的。”
  “他怎么会在那？他为什么不回家？”陈茂国显然十分困惑。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陈茂国好像真不知道，他爸陈百荣已经死了。
  “呃，陈大哥，陈大爷离开家有多长时间了？”
  陈茂国又皱了下眉，“去年六月下旬，他突然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妈过世的时候，托了好多人，都找不到他。”
  “你难道就没想过，陈大爷也许……”
  陈茂国立即打断老富的话：“你想说什么？”
  “其实陈大爷早就过世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不回家呢！”
  “过世？”陈茂国眼里冒起怒气，“你刚才还说，你们见到我爸了！”
  “没错！” 老富淡淡说道：“几天前，我们的确在萧山脚下那座小石桥的河边，见到陈大爷。只不过，我们看到的，是陈大爷的遗体。”
  “什么？遗体？我爸是怎么死的？”
  老富朝离门边最近的一口砖池指了指，“他是被毒蛇咬死的。”
  “这怎么可能？”陈茂国恼怒地拍着身边池口上的铁丝网，池里的蛇群顿时一阵疯狂扭动。“家里的蛇全都关好了，我爸绝不会被毒蛇咬死。”
  “或许，陈大爷并不是被家里的毒蛇咬死的。”
  陈百荣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陈大哥，你们村里，应该不止你一家养蛇吧？”
  陈百荣没吭声，满面疑虑地摘掉右手戴的金属软丝手套，随后摸出手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老富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谁了？”
  “我爸的遗体现在在哪？”陈百荣快步走到老富面前，随手把摘下的手套扔在旁边池口的铁丝网上。
  “我们把他葬在萧山了。”
  “埋了？”陈百荣不满地吼道：“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当时我们还没查到陈大爷的身份。”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那具遗体就是我爸？”
  “诶……”老富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是陈大爷的亡魂，自己告诉我们的。”
  “亡魂？”陈百荣更觉不可思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低声说道：“陈大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现在来找你，是因为你父亲的亡魂，想见你一面。”
  “你特么想唬我？”陈百荣勃然大怒，“老子给你个机会，要是老子见不到老头子，就把你们俩扔进蛇堆里喂蛇！”
  老富摇了摇头，直接退到门外。陈百荣揭开一口砖池的铁丝网，用戴着手套那只手，从里面抓出一条头部呈三角形的黑色小蛇。
  我急忙说道：“陈大哥，你别冲动。你想见到陈大爷，就先把蛇放下。”
  “很，老子说话算数，今天我见不到老头子，就把你扔进蛇堆里喂蛇。”陈百荣朝我逼近两布，手里那条小黑蛇呲呲吐着信子，我不觉后背一阵冰冷。
  “陈大哥，你先把蛇放下。陈大爷就在这！”我惊慌失措地放出陈百荣的阴魂，他见儿子手里抓着蛇，魂影一阵抽动，似乎对毒蛇有了心理阴影。
  “臭小子，快把蛇放下！”
  陈茂国看不见他爹的魂影，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眨着眼睛问道：“是谁在说话？”
  “你听到了？”我瞥了一下陈百荣的魂影，耐着性子说道：“陈大哥，你爸就在你面前，你快把蛇当下，我给你开阴眼，你马上就能看得见陈大爷。”
  陈茂国半信半疑地凝视面前的空气，却没有把放回砖池的意思。
  “混账，快给老子把蛇放下！”陈百荣嚷了一嗓子，陈茂国惶然叫道：“我好像听到我爸的声音了……”
  “我都说了，陈大爷在你面前，要给你开了阴眼，你才看得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