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愧为父母

  平时老富很少给人相面，即使私下看出别人的面相有什么问题，也不会随便说出来。
  但苏蓉已经死了，老富现在说出来，倒也不算泄露天机。
  “江哥，如果苏蓉真的不是苏昊的亲生女儿，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见他了。”
  “嗯，直接去找苏蓉的母亲吧！”
  萧岚镇上有不少药店，苏蓉母亲开的药店，并不在闹市区，而是在他们家住的小区附近。
  一个二十来个平米的小药店，也没请店员，只有苏蓉的母亲自己看店。
  我和老富走到药店门口，看到靠近门边的玻璃柜台里，坐在一个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
  说实话，她的相貌五官，跟苏蓉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眼神空洞地对着药店大门，却好像又没注意到我们进门。
  “阿姨，你好！”老富走到柜台前，轻轻打了招呼。
  中年女人抬起目光，茫然看着老富，“呃……，你想买什么药？”
  “请问，你是苏蓉的母亲吧？”
  “小蓉！”中年女人顿时一怔，楞了几秒才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是干什么的？找我什么事？”
  “阿姨，我叫富清江，这是我表弟林顺。”老富回头瞟了一眼店门外的人行道，看没有路人经过，便继续说道：“我是苏蓉的高中同学，请问苏蓉在家吗？”
  “她，她不在家，出去打工了。”中年女人略显慌乱，不自觉地垂下视线。
  “那你知道，苏蓉在哪打工吗？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不清楚，最近也联系不上她。”
  “阿姨，既然你不清楚苏蓉在什么地方打工，又无法与她取得联系，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中年女人面露窘态，搭在腿上的手，不安地扯着裤子。
  “如果苏蓉失踪了，你也不愿意去报案吗？”
  “报，报什么案？”中年女人开始有些惊慌。
  “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去年九月，苏蓉就离开萧岚镇，从此下落不明。你是苏蓉的母亲，难道就不担心她吗？”
  “我当然担心。可我们不知道她去哪了，怎么找啊！”
  “那就该报失踪案，请警方帮忙寻找苏蓉。”老富冷着脸说道：“可作为父母，你和苏蓉的父亲，却什么也没做。”
  中年女人埋着头轻声抽泣，无论老富再问什么，她都不作回应。
  老富有些无可奈何，只好诈她：“苏蓉不是你丈夫的亲生女儿吧？”
  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来，表情无比惊诧。“你，你胡说什么？快给我出去！”
  “不用你赶！”老富冷笑道：“我说完该说的话，马上就走！”
  “你还想胡说什么？”
  “相信你也猜到，苏蓉已经出事了。所以你和苏蓉的父亲，既没有去找她，也没有去报案。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她，但你们真的不配为人父母！”
  中年妇女双手掩面嚎啕痛苦，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老富这话虽然说的有点重，但在我听来，却感觉很解气。
  “阿姨，你别急着哭！苏蓉失踪一年多音讯全无，你现在也该有点心理准备了吧？”
  中年妇女放下手，眼泪汪汪地问道：“什么心理准备？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和苏蓉的父亲，大概也能猜到，苏蓉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不，不会的。小蓉，她，她不会真的那么做的……”
  我立马从中年妇女的话中听出问题，“阿姨，你早就知道，苏蓉会那么做？”
  中年妇女呆呆地目视前方，可眼神散乱，显然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眼泪一个劲地顺着脸庞往下流。
  我看了老富一眼，继续逼问：“苏蓉离开家的时候，是不是留下了遗书？”
  “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中年妇女站起来，从柜台后的狭窄通道冲向后门。
  老富赶紧追过去，没想到中年妇女动作极快，已经跨上一辆两轮电动车。不顾我和老富的叫喊，把车骑出了后巷。
  “不行，她千万不能出事。”老富推了我一把，让我去前门马路边开车，绕去后巷那边，一定要拦住苏蓉的母亲。
  药店里外都有监控，万一苏蓉的母亲就此发生意外，我和老富都脱不了关系。
  我开上车，辩清了方向，把车开到药店后巷巷口。隔着老远，看到苏蓉的母亲骑着电动车，驶入前面一条支路。
  也不知道老富留在药店做什么，我猛踩油门，刚转入支路，就见那辆两轮电动车又转弯上了大路。
  一路跟过去，电动车上了大路之后，速度越来越快。我不禁十分心慌，生怕苏蓉的母亲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好不容易在十字路口追上电动车，刚降下车窗想把苏蓉的母亲叫住。她又骑车穿过斑马线，上了人行横道。
  我往她走的方向一瞧，再往前就是镇医院。心里暗暗猜想，难道她是去找苏蓉的父亲苏昊？
  话说回来，苏昊并不是苏蓉的亲生父亲。苏蓉的母亲既然已从我们口中听出来，苏蓉可能死了。她这个时候，跑去找苏昊又是为了什么？
  “江哥，你还在药店？”
  “嗯。我给苏昊打了电话，让他立即赶过来。”
  “你从哪拿到苏昊的手机号的？”
  “药店柜台上夹着苏昊的名片。”
  “那苏昊愿意过来吗？”
  “他说马上过来。”
  “可是苏蓉的母亲骑车进了镇医院的大门……”
  “啊？”老富顿了一下，连忙说道：“你快进去拉住她，苏蓉的事，最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来。”
  “我知道了。”
  绿灯亮起，我赶紧开车到镇医院大门口，看到中年妇女冲向医院大楼的背影，急忙跳下车，快步追进医院一楼大厅。
  进出一楼大厅的人很多，我看不到苏蓉母亲的背影，直接跑到电梯间，刚好一扇电梯门缓缓关闭，苏蓉的母亲就在电梯里。
  苏昊的办公室在医院八楼行政办公区，我一口气爬上八楼，苏蓉母亲乘坐的那部电梯还停在六楼。
  正犹豫是留在电梯间等苏蓉母亲上来，还是先去找苏昊。扭头就见苏昊从八楼走廊走进了电梯间。
  这时候电梯又停在了七楼，我硬着头皮挡在苏昊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苏院长，不用去药店了，苏蓉的母亲已经上来了。”
  苏昊朝我手指的那部电梯看了一眼，脸色显得很难看。“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压低声音说道：“苏院长，我们在萧山脚下那条河里，找到了苏蓉的遗体。”
  “你说什么？”苏昊大惊失色，脚步都有点站不稳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启，苏蓉母亲向苏昊投去憎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