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做套

  傍晚，王松恒在前院花厅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我和老富算是主客，但他大哥王松惟已带着小胖子王敬琰赶回闽州，相陪的只有王敬瑀、王敬瑄、王敬璋这三兄弟。
  王敬璋是王松恒的独子，在敬字这一辈，排行老二。敬字辈的老大是三爷王松忱的儿子王敬瑄，二爷王松怀的儿子是老三，大爷王松惟的儿子反倒最小。
  本来干风水这一行，难免摊上五弊三缺。按说泄露了天机，王家应该很难有子嗣。
  但王启尘临终前，亲自交代了自己灵柩下葬的方位。后来他的四个儿子，都各自有了后代。
  只不过王天鸣兄弟四人，每家都只有一个儿子。之后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添丁进口。
  也正因如此，老大王天鸣不愿承继家传的风水之术。老二王天鹤挑起了王家的大梁，在东南一带的风水界混的声名鹊起，结交了不少权贵。
  王松怀作为王天鹤的儿子，不但在风水一道颇有建树。更是依靠祖父留下的一本炼尸秘籍，炼制出各式行尸。
  有时候人不方便出面干的事，就让行尸出手。这也使寻求王家帮助的富商，一时间趋之若鹜。
  饭桌上，当着小叔王松恒的面，王敬瑄和王敬璋都显得十分拘谨。只有王敬瑀，对我和老富不时流露出些许敌意。
  他老爸王松怀，说到底也是因我而死。即便王松怀生前为恶，但在王敬瑀的眼中，也仍是他最崇敬的父亲。
  老富敬了王松恒两杯酒，侧目瞥了我一眼。我连忙开口问道：“四爷，王天鹤老先生临终时，只有你和二爷在家吗？”
  “呃，我三哥也在家，怎么了？”王松恒口中的三哥，就是王松忱。
  “没什么。”我淡淡笑道：“就是觉得奇怪，当时王老先生，把四爷和二爷叫到身边，要二爷当着四爷的面，烧掉那本写满东瀛文字的旧书，可三爷……”
  王松恒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道：“烧掉那本旧书当晚，四爷的父亲王天鸿老爷子，也在王家大院吧？”
  “嗯，在。”
  “那王天鹤老先生，为什么不把三爷和王天鸿老爷子也叫到跟前，一同见证，二爷烧掉那本旧书呢？”
  “呃……”王松恒迟疑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平时跟二哥关系最好的缘故吧！”
  “王天鸿老爷子，知不知道，二爷手上有这本旧书？”
  王松恒眨了眨眼睛，仍是摇头，“我不清楚。”
  “三爷呢，他知道二爷手里有那本旧书吗？”
  “三哥应该不知道。”
  王敬瑀鼓着眼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向小叔质问王家的事？”
  “敬瑀！”王松恒瞪了王敬瑀一眼，却没有过多指责。
  “小叔，你真的相信，我爸是自己失足坠崖而死吗？”
  “敬瑀，你爸意外离世，我也很难过。但你四爷爷曾派人前往焦杩查过，你爸真是意外坠崖，事发现场，并未发现他杀的迹象。”
  “哼，小叔，像他们这种人，杀了人，又怎么会留下痕迹。”
  老富坦然笑道：“老弟，你觉得我们是哪种人？”
  “你……”王敬瑀正想发作，王松恒急忙吼道：“敬瑀，别说了！你要吃饱了，就出去。”
  王敬瑀见王松恒脸色阴沉，当下也不敢违拗，气呼呼地冲出了花厅。
  “呃，四叔，你们说的那本旧书，是什么书啊？”王敬瑄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王松恒冷冷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老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松恒兄，这也没什么该不该问的。不就是一本东瀛文字的旧书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书都烧了，书里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王敬瑄没再追问，王敬璋却来了兴致，“小叔，那本东瀛书，跟七煞锁魂局，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闭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王敬璋吐了吐舌头，不满地站起身来，“大哥，你吃好了吗，陪我出去走走。”
  “嗯。”王敬瑄冲王松恒歉然一笑，跟着王敬璋钻进了花厅外的廊道。
  王松恒皱眉看着我，似乎不太理解，我为何要当着王敬瑀三兄弟的面，提起那本炼尸秘籍。
  “松恒兄，你二哥过世之后，你们检查过他的房间吗？”
  “没有，检查他的房间做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那本书，也许并未烧掉呢！”
  “不可能，二伯临终时，我是亲眼看着二哥烧掉那本书的。”
  “可那本书并没有封面，只有绘制着菊花的封底。书中全是东瀛文字，要伪造这样一本书，不是什么难事。”
  “小富，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二哥会欺骗他自己的父亲？”
  “嗬嗬，那我换个问题。王天鸿老爷子过世之后，你检查过他的遗物吗？”
  “我只是在他房间里，随便看了一下。”
  “给老爷子办丧事这几天，应该没人在老爷子的房间里住吧？”
  “嗯，家里人都有各自的房间，这几天从远道来王家吊唁的亲友，也都安排在外面的酒店住宿，我父亲的房间没有住进别的人。”
  “哦！”老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松恒一脸费解地问道：“小富，你这么问，难道还是怀疑，那本书并未被烧毁，而且仍然藏在王家？”
  “嗬嗬，只是有点不太相信，二爷会舍得烧掉那么珍贵的秘籍。”
  “诶，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亲眼看着二哥烧掉那本书的。”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老富擦了下嘴，示意我跟他回房。
  只剩王松恒独自坐在桌边，满心困惑地看着我们离开花厅。
  回到王天鸿的屋子，老富一进门，就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床边的罗汉床。
  “顺子，要不你还是睡里面的大床吧，我在罗汉床上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林城。”
  “嗯。”我径直走进里间，和衣躺在王天鸿生前睡过的床上。
  有的人很忌讳睡在逝者的床铺上，我却无所谓。对我来说，其实人比鬼更可怕。
  王天鸿生前对我们还不错，我相信，他死后也不会害我。
  更何况，王四叔死后，王松恒并未见到王四叔的阴魂。这里外两间屋子，也不可能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王天鸿生前曾见过的那个黑影。
  我静静地靠在枕头上，百无聊奈地刷着手机，没一会就感觉眼皮开始打架。昨天一夜没睡，下午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现在身子挨着床，不禁阵阵倦意袭来。
  正当迷昏不醒即将睡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外间出现诡异的气流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