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苦衷

  院中弥漫的戾气随之涌入屋内，七具行尸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再度向我和老富发起进攻。
  “匕首上有毒！”老富喊了一声，便慌乱地跳上桌子，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朝里间房门弹去。
  行尸手上的匕首泛着蓝光，不用老富提醒，我也知道匕首上有毒。若被刀锋划破皮肤，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惜王松恒还是不够了解我，如果单是这七具行尸，我的确没办法应付。但鬼魂附入行尸体内，则又另当别论。
  面对冲上前的行尸，我不闪不避，掌中紧扣勾魂令，结结实实拍在行尸脑门上。
  当即只听一声惊叫，不仅行尸体内的鬼魂被吸入勾魂令中，行尸也立刻定住。
  那边老富撞在里间房门上，整扇门轰然倾倒，老富收势不及，自己也摔进里间。
  我继续操着勾魂令，不停拍打另几具行尸的脑门。里间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老富竟拎着王松恒的后领，走到门边。
  看到外间再次失去行动能力的行尸，王松恒面如死灰，胸口不停抽动，想咳却又强行压住。
  勾魂令接连吸走七道鬼魂，七具行尸也纹丝不动。我找回笞魂索，前几天受伤的小腿一阵钻心疼痛，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木椅中。
  老富揪着王松恒的后领走过来，皱眉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不碍事，应该还能走。”
  老富点点头，一手揪着王松恒，一手指着行尸说道：“这些尸体，你是从哪弄来的？”
  王松恒沉着脸不说话，先前的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
  “哼，现在还想让我大师兄发表声明吗？”
  王松恒还是默不作声，院中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以二少爷为首的那几个年轻人，全都围拢在房门外，虎视眈眈地怒视老富。
  “姓富的，你想干什么？快把我爸放开！”
  老富还没答话，王松恒就厉声喝道：“你们都出去！”
  “爸！”
  “走！”
  二少爷身后的瘦高个扯了他一把，众人从门边退开。王松恒瞥了一眼我扣着勾魂令的手，一脸纠结的问道：“那真是勾魂令？”
  我没搭理他，先把勾魂令揣进怀里，又将笞魂索绕在小臂上。
  老富冷冷问道：“王松恒，现在可以让我们看看王四叔的遗体了吧？”
  王松恒低着头，烦乱不堪地问道：“你们一定要看？”
  “对，一定要看。”
  “那就看吧！”王松恒朝门外的瘦高个喊道：“阿森，带人出去把棺盖打开。”
  “什么？开棺？”阿森满脸惊诧。
  “快去！”王松恒吼了一声，老富也松开了他的后领，随后搀住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阿森迟疑着走向外院，二少爷和小胖子对我和老富怒目相视。王松恒走出房门，眼神阴郁地问道：“是不是看了遗体，你们就可以走了？”
  老富没有回答，搀着我一直走到院门外的灵柩前。
  刚才围站在棺木周围的二三十个年轻人，已经全部离开。阿森与两个兄弟，还有原来站在门口送客的两个中年男人，拿着工具开始撬动棺盖。
  王松恒颓然靠在院门边，二少爷和小胖子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阿森与众人揭开王天鸿的棺盖。
  躺在棺材里的王天鸿，脸上五官微微有些扭曲，双目紧闭，像是临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老富趴在棺沿上，撩开王天鸿的衣袖和裤管，又掀开衣服，检查胸腹。
  王松恒还是一言不发，静静注视老富查验父亲的遗体。
  我心里满是疑惑，总觉得王松恒的反应不对劲。
  王天鸿的遗体并无异常，除了扭曲的五官，完全看不出他是怎么死的。
  确如王松恒所言，王天鸿在林城受的外伤，伤口几乎全部愈合。即便以老富的眼力，也无法探知王天鸿的死因。
  “盖上吧！”老富失望地看了我一眼，示意阿森盖上棺盖。
  王松恒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老富仍是搀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王松恒面前，“我们还得跟你谈谈。”
  “我跟你们还有什么可谈的？”王松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不谈也行，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明天给王四叔下了葬，我们再走。”
  “你……”王松恒捂着嘴咳嗽不止。
  二少爷赶紧扶着王松恒，揪心地叫了一声“爸”。
  “咳咳……，你，你带他们去后院客房吧！”
  老富似乎料定，王松恒会让我们留下，当即满意地笑道：“谢谢！”
  二少爷虽不情愿，可还是带着我们去了后院。
  相比前院，后院要小得多。只有一排小屋子，一共四个房间。每个房间只有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外加一张单人床。
  看着客房的摆设，让我不由想起张老道生前住的房间。
  二少爷把我们领到客房就走了，老富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转头又进了我的房间。
  “你的伤真的不碍事？”
  “刚才小腿突然有点痛，现在好多了。”我每次受伤，恢复得都很快。这次要不是小腿骨折，恐怕早就没事了。
  老富一直都很羡慕我这种超强的自愈能力，听我说好多了，也就放下心来。
  “你要累了，就去躺一会。”
  “不用。”我朝后院连通内院的木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王松恒会来？”
  “应该会。”老富坐到桌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王松恒走进了后院。
  我满心疑惑地看着他，他满面愁容跨进屋里，自行在老富对面的长凳坐下。
  “王先生，你应该也是逼不得已吧？”
  王松恒无奈地点点头，“我父亲死得蹊跷，王家与玖菊的恩怨，其实也是另有隐情。我也只能做做样子，表明王家的立场。”
  “可那七具行尸……”老富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凝视王松恒。
  “王家上下，只有松怀会炼制行尸。那七具行尸也是他留下的，他曾教过我如何驱使行尸。不过，今晚我也是第一次驱使行尸。”
  “王四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跟你打电话的那天早上，我去他房间，他就已经咽气了。脸上五官扭曲，魂也不见了。头天晚上，他还跟我说，要我小心提防玖菊。”
  “你就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
  王松恒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怀疑王家有内鬼？”
  “你听过靳翌这个名字吗？”
  王松恒摇摇头，表情十分茫然。
  老富沉默片刻，随后轻声问道：“王家应该有几面祖传的罗盘吧？”
  “有，不过多年前，我祖父用了一辈子的罗盘，不知被谁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