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沉塘
作者:龙潭散人
刘庆贵老婆的娘家在谷羊乡,老富多问了邻居几句,人家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个表姐家里办喜事。
谷羊乡离焦杩倒是不远,可二三十公里的山路,即便是老祁的GLC也开不过去,只能请旅社老板帮忙借了两辆摩托。
我现学现卖,勉强可以把车骑走。老富带着靳漓一路疾行,半小时后总算到谷羊乡。
一进乡里那条主路,就看到路边搭着摆酒席的棚子。一户二层小楼前贴着喜字,挂着红灯笼。门口人来人往,一派喜庆的气氛。
今天是女方家的正酒,我们到的时候,很多酒席上的客人已经散了。棚子另一边,摆了十几张麻将桌,全都坐满了人。
主家的小楼前,也都是来吃了喜酒,还没走的亲戚朋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得十分投机。
我和老富在小楼前后和摆席的棚子周围转了两圈,既没看到主人家和新娘,也没找到侯春云的踪影。
不过靳漓混在客人中,已经确定新娘的母亲就是赵玉枝。
小楼里的人更多,靳漓听人说,喜娘在楼上。男方来接亲的人,还在外面的棚子里喝酒。
女方家定在早上六点半发亲,本家的亲友今晚都要熬夜,等明早新娘出了门,才能各自回家。
由于客人较多,有些客人彼此也不认识。我和老富在小楼外的棚子里找地方坐下,等了几分钟,靳漓就过来了。
“什么情况?找到赵玉枝了吗?”
“没看到,有人说她出去了。”
“那刘庆贵呢?”
靳漓朝棚子另一边指了一下,“在那边打麻将。”
“新娘在二楼?”
“嗯,我上楼看过了,新娘的房间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这是赵玉枝家,还是她老公家?”
“是赵玉枝自己家,她老公是铜紫人。”
老富抬了抬眉毛,“上门女婿?”
“应该不算。听说赵玉枝家以前条件不是太好,这栋小楼就是她老公挣钱修的。”
我粗略算了一下,今晚现场的宾客起码有二三百人。
小楼里的各个房间都是灯火通明。不仅是赵玉枝夫妇的亲戚朋友,还有赵玉枝父母那一代的亲友,把小楼里所有房间都塞满了。
“阿漓,赵玉枝的老公在哪呢?”
靳漓朝我摇了摇头,“我问了,楼下有人说他在楼上,我上楼去找,楼上的人又说他下楼了。”
“江哥,现场人太多了,侯春云万一闹起来,我们恐怕很难收场啊!”
老富拍拍我肩膀,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你没看出来吗,这个时候,赵玉枝老口子都不在,肯定是被侯春云带走了。”
“可当着那么多人,侯春云是怎么做到的?”
老富摇了摇头,居然还有闲心,让靳漓去小楼前端了一碟瓜子过来,叫我们耐心等候。
我们三个来的匆忙,没时间吃完饭。等到九点过,已是饥肠辘辘。
主人家请来承办酒席的厨工,开始收拾棚子里饭桌。小楼前有人在喊,好像要找主人家商量开宵夜的事。
可新娘的父母都不见人影,新娘下了楼,跟外公外婆站在小楼前说了一会话,就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上楼去了。
小楼内外的亲友发现赵玉枝夫妇不见,发动众人四处寻找。可找遍了整个乡上,都找不到这两口子。
一转眼就到了十点半,新娘和外公外婆都急了,一家人在小楼内外窜出窜进。
连附近的茅厕也请人打着电筒去找了三四遍,赵玉枝夫妇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手机也打不通,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们又等了半个小时,承办酒席的厨工扯着嗓子叫“吃宵夜了”。大多数宾客还没意识到,赵玉枝夫妇可能已遭不测,纷纷跑去厨房,各自端回宵夜。
通常这种场合,给宾客准备的宵夜是米粉。我们早就饿得发慌,也跟着其他宾客,去厨房端了几碗米粉,先垫垫肚子。
可米粉还没吃上几口,就见两名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冲进小楼。
老富赶紧端起碗,飞快地扒拉几下,把剩下的米粉吃完,随即站起身来。
靳漓看着小楼喃喃自语:“出事了!”
很快新娘就跟外公外婆从小楼里出来,两位老人神情慌乱,新娘也是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冲进摆酒席的棚子。
男方接亲的人还在喝酒,新郎已是面红耳赤两眼发直,一见到新娘,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过来了?”
“快,快跟我出去一下。”
“去哪?”新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边的朋友都抬头看着新娘。
“出去再说!”
男方的亲友还不知道新娘的父母失踪,随口开了两句玩笑。新娘顿时就火了,扯着新郎就往棚子外面走。
我和老富赶忙跟上,刚才来报信的那两名中年男人,和新娘的外公已经等在路边。看新郎新娘都来了,外婆从又把新娘给拉住。
“你就别去了!”
“阿婆,我……”新娘急得直冒眼泪,新郎突然意识到,女方家可能出事了,抓着新娘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
新娘外公急躁地催促道:“别问了,快跟我走!”
报信的两个男人也是一脸急切,新郎只好松开新娘,跟在外公身后走进主路旁的一条小道。
小楼前的亲友发现不对劲,也跟出去七八个人。我和老富、靳漓尾随在后,下了主路走了一截小道,便上了田埂。
今晚月色明亮,一行人在田埂上穿行了十来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跳下田埂,一溜小跑冲向一小块平地。
老富眼见,轻轻说了一句“粪水池”。我走进一看,那块平地中间有个大水坑,坑面上不仅漂着墨绿色的浮萍,还有一团漆黑的头发。
新娘的外公哭喊着哀求报信的那两个男人,让他们赶紧把人捞起来。
那两人连连摇头,说他们去报信之前,就拿竹耙勾过水底下的人,可废了半天劲,也没能把人勾上来。
新郎此时已然醒了酒,拉着报信的人询问,他们如何断定,沉入水塘的人就是他岳母赵玉枝。
其中一个报信的男人,跑到水塘后面,从地上捡起一只铁锈红的女士皮鞋。这人下午也去赵家吃喜酒了,自然清楚这只鞋原本是穿在赵玉枝的脚上。
在明亮的月光下,那人手上的红皮鞋显得光亮如新,平时乡里几乎没人会穿这个色的皮鞋。
新娘外公看到皮鞋,更是老泪纵横。低着头四处搜寻,总算找到丢在草丛上的竹耙,连忙抓起竹耙去捞水塘里的那团头发。
整个水塘面上阴气沉沉,我和老富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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