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寻尸

  要说玖菊这帮倭鬼的易容之术，确实不是盖的，这封喜义生前死后完全就是两张脸。
  我明明亲眼看见老富在封喜义脖子上拉了一刀，随即颈动脉喷出血雾。可现在老富扯开封喜义的上衣，他胸腹竟出现了明显的尸斑。
  “这怎么会是尸体？”我顿觉匪夷所思。
  “哼，多半也是玖菊的邪术，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个小时。以邪术秘法可保血液不会凝固，我估计，这具尸体就是封喜义在附近找的。”
  “附近？”
  “对，周边各乡镇死了人，一般不会送去县城的殡仪馆吧？”
  “嗯，好多村民都习惯自己在家里办丧事。”
  “让你四哥帮忙打听一下，今天附近哪个村寨死了人。”
  “好。”我立马给林桐打去电话，他虽对我的请求感到奇怪，但还是答应帮我问问。“江哥，封喜义盗用别人的尸体我能理解，可他是如何改变容貌的呢？”
  “大概是控制肌肉收缩一类的小把戏吧，再辅以幻象，不注意的话，很难看出问题。”
  “既然封喜义盗用他人尸体，那他自己的肉身在哪？”
  老富示意地上的尸体，“查出他的身份，就能确定封喜义的肉身在哪了。”
  我担心家里出事，又给靳漓打了个电话。她那边倒是一切正常，大门对面那片灌木丛里的阴雾也散了。
  老富蹲在尸体旁边，接连抽了两只烟，不时瞟一眼先前曾舜消失的方向。
  “你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曾舜到底是怎么看出封喜义借用他人尸体的。”
  “这么说，曾舜是因为知道这是一具尸体，所以才不愿动手。”
  “嗯。”
  我还想再聊两句，林桐打来电话，说今天十里八乡并没有谁家有人过世。
  老富一听就皱起眉头，犹豫片刻之后，掏出化尸粉把地上的尸体化为一滩浓水。之后又烧掉了死者的衣服，这才和我一起回家。
  靳漓和老祁、夏汶歆都守在王天鸿的屋子里，老富进了门，朝王天鸿朗声笑道：“四叔，松忱的仇已经报了。”
  “封喜义死了？”
  “嗯，他已经魂飞魄散，只可惜肉身还没找到。”
  王天鸿撑着床坐起身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惊疑不定地问道：“你确定他已经魂飞魄散？”
  “确定，我亲眼看着我师弟动的手。”
  “是的，四叔，封喜义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还有金田颂，也已魂息湮灭。”
  王天鸿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王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要不是中了老富的奸计，王家也不会卷入我们与玖菊的恩怨。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那你们还准备在这待多久？”
  老富淡淡一笑，扭头看向我。我又看了一眼靳漓，迟疑着说道：“我们开学前一天再回去吧！”
  老祁与夏汶歆对视一眼，两人对我的决定并无异议。但王天鸿却摇了摇，正色对老富说道：“我待不了那么久，最迟后天，我就得离开这。”
  “行，那我后天送你回林城。”
  “不用了，到时会有人来接我的。”
  其实离开学也没有几天了，我之所以不愿意回林城，一方面是因为封喜义的肉身还没找到。另一方面，是想在老家好好住几天。
  说实话，自从我家房子被村里人烧掉之后，我就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
  在村口吴二叔的窝棚一住就是十年，但那地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家。
  倒不是说，我嫌弃吴二叔的破窝棚，当时能有个栖身之地就不错了。只是我对家似乎有种执念，总是忘不了老屋基上盖的那几间旧瓦房。
  如今老屋基又立起了小楼，我难免有点虚荣心作祟，想在新房子多住几天，让村里人都好好看看，我早已不是他们曾经口中的扫把星了。
  接下来的两天，靳漓和夏汶歆帮我张罗了几顿好菜，把大伯和三叔两家人，全都请来家里吃饭。
  老富喜欢热闹，自掏腰包从镇上买了麻将机，摆在一楼的空房间，跟我那几个堂兄弟打了几天麻将。
  王天鸿走的那天，他基本上已经行动无碍了。中午两辆轿车停在我家门口，五个精神奕奕的年轻人，把王天鸿接上了车。
  走的时候王天鸿说，他短期内不会再来林城，如果我们有机会去闽南，欢迎到王家做客。
  老富站在车门边，抓着王天鸿的手，说了老半天的话，好像舍不得人家走。
  还是靳漓看得不耐烦，催了几次，老富才放王天鸿离开。
  下午林桐又约了两个朋友，来找老富打牌。钱莹莹也来了，拎了两只礼盒，想请我明天去她家里吃饭。
  靳漓那丫头很快就跟钱莹莹混熟了，钱莹莹便代她爸爸邀请我们所有人，都去她家里玩一天。
  吃过晚饭，林桐准备送钱莹莹回家的时候，突然接到初中同学的电话，说他表叔冉友生失踪了，问林桐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他表叔。
  老富等林桐挂了电话，立即询问冉友生的情况。听说冉友生四十来岁，身材不胖不瘦、相貌平常，马上就让林桐带我们去冉友生家看看。
  林桐这个同学住在老猫冲，离我们村二十多里。冉友生没结过婚，跟兄弟分家以后，就一个人住。
  这几天家里人没见着冉友生出门，去家里找他，发现门没锁，人也不在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就向村警务室报了失踪。
  我和老富、林桐赶到老猫冲，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冉友生还没找到，林桐让他同学带我进了冉友生的房间，看到桌面玻璃压着的照片，我和老富不由自主地两相对视。
  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天晚上被老富割断颈动脉的那具男尸，林桐初中同学的表叔——冉友生。
  据说此人特别好酒，而且几乎是逢酒必醉。有时头天晚上喝醉了，要睡到第二天晚上才起来。
  所以一两天见不着冉友生，他家里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这次冉友生三天没出过门，手机也打不通。最后见到冉友生的是他的发小，那天中午他们在一块喝酒，下午四点过才散桌。
  冉友生当时说是要回家，但他到底回到家没有，谁也不知道。
  确定了死者的身份，老富就让林桐先走了。我和他留在老猫冲，以冉友生和他那个发小的家为基点，向周边四处搜寻。
  直到半夜十一点过，我们快要放弃搜寻时，老富忽然跟着他手中香烟的烟雾，走到一个被藤蔓遮挡的山洞前。
  “应该就是这了。”老富撩开挡住洞口的藤蔓，手电光照进洞里，便见几道鬼影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