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合魂

  整个二层楼道的气氛，似乎突然间变得很诡异。王松忱多少看出些门道，眼中划过一丝惊恐。
  程尚言则略显焦急，对老富推搪吉时未到，表现出几分不满。
  “富先生，我已经通知银行转账，钱很快就能到你账上。程谅都成这样子了，请你驱鬼难道还讲究吉时吗？”
  老富未及答言，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微微一笑冲我埋怨道：“师弟，吉时已到，你还等什么呢！”
  我向程尚言和王松忱扫了一眼，王松忱倒还自觉，马上退出到门外，跟程院站在一起。
  “程先生，你最好也离开这间屋子，我待会驱鬼，可不敢保证，不会殃及他人。”
  程尚言强忍着不满，迈步走到门外，手肘看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王松忱。
  “咳咳……”王松忱清了下喉咙，往前站了一步，刚好堵住门口。
  老富冷笑着说道：“师弟，快动手吧！”
  我立即靠在床头边，伸手抓向程谅心口。触碰到浮在他体表的魂影，感觉就像一滩湿滑的黏液。用力一扯，黏液脱手，重新罩在程谅体表。
  这时走廊里灌进一股阴风，只听“噗”的两声，程尚言与程院竟莫名倒地。
  老富喊了一声“小心”，疾步窜到门边，拉着王松忱靠在墙面上。
  我发现一道淡灰色的人影撞进房门，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躺在床上的程谅。
  “师弟，这好像是合魂！”老富嚎了一嗓子，拽着王松忱跑到窗前，两人仍是后背贴着墙面，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和程谅。
  眼见淡灰色的人影与程谅体表的魂影重叠，老富露出惊愕的眼神。
  我来不及考虑太多，出于本能，一巴掌狠狠打在程谅脸上。没想到就这一下子，竟把刚重叠起来的两个影子打出了程谅的身体。
  一时间，房内阴气大盛。那个重叠的影子凌空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我面前。
  影子比我还高半个头，能看清躯干四肢，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也不见影子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直挺挺地贴在我身上，好像是想挤进我的身体你。
  “师弟！”老富惊叫着跳上床，抬脚跨过程谅，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刚跨到床边，一挺手腕就将刀子扎向影子后心。
  而当影子贴在我身上的同时，我的两只手居然抬不起来了。犹如待宰羔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影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老富一刀刺进影子后心，可惜刺了空，急得连忙大叫：“王先生，快带程谅走！”
  王松忱虽被吓得不轻，但是反应极快。听到老富的叫声，立马冲到床的另一边，将昏睡的程谅拽下床，拼命将人拖出房间。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房门被老富踢关。我面前的影子，已经完全陷入我体内。
  老富焦急问道：“你能行吗？”
  我只觉胸口极其憋闷，令人崩溃的窒息感令我头晕目眩，哪还说得出话。全身上下彷佛被湿滑的黏液裹住，连毛孔都被黏液堵死。
  老富手里握着凌迟刀，也只能干着急。
  这种诡异的感受，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体内灵力好像也被那些黏液禁锢，根本无处发泄。
  很快我便开始视线模糊，听力也快速消失。身体所有感官，陡然陷入一个漆黑无声的世界。
  但我的感知力还未完全消失，至少灵识仍能让我感知到这个漆黑无声的世界。虽然手脚都不能动，可却有什么东西，对我的灵识产生强大的吸引力。
  我不知道那吸引力到底是什么，在窒息感快要令我昏迷前，灵识骤然突破黏液的封禁，如闪电般穿透心口，顿时让我心痛如裂。
  不过奇怪的是，窒息感却瞬间荡然无存。胸口再无憋闷，呼吸也变得顺畅。
  “林顺，林顺……”，老富惊声嘶喊道：“你快睁眼看看我啊！”
  眼皮好像仍被黏液封住，我用尽全力还是睁不开眼。
  好在灵识穿透心口之后，感知力也恢复了几分，总算让我找到先前对灵识产生强大吸引力的源头。
  那是放在我上衣内袋里的牛角卦，位置刚好贴着心口。灵识与牛角卦彷佛互生磁吸效应，紧紧粘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隔着牛角卦的外层，有无数杂乱灵力与我的灵识发出一阵古怪的共鸣。
  即便恢复了感知，我体内的那层黏液继续收紧，从四肢往胸腹回缩，渐渐在我气海外围形成一个球体。
  次奥，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居然敢打我气海的主意。
  我体内所有灵力和幽冥煞气，尽数纳于气海。黏液形成的球体，竟能隔绝我的心念，无法调动一丝幽冥煞气或灵力。
  老富还在我身边大呼小叫，我脑子早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只觉灵识与牛角卦的共鸣越来越强，震得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尽管我还是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感知到气海外围那层球体，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你！”
  那张脸阴沉无比，隐隐透出痛苦之色，“小子，你……”
  他话说了半截，竟似无力分神说完后续之言。
  “嗬嗬，我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既然已经知道封禁我气海的鬼魂是谁，我内心恐惧也随即一扫而光。
  在灵识的主导下，从牛角卦中抽取一丝灵力，化作无数牛毛细针，飞快地扎进气海外围的球体。
  脑中只觉“嘭”的一声巨响，那个黏液形成的球体轰然炸开，我残存的意识也就此戛然而止。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我躺在老祁别墅三楼客房，我自己的房间里。
  老富、靳漓、老祁，还有夏汶歆，都围站在床边。
  刚睁开眼睛，靳漓就带着哭腔叫道：“他醒了！”
  老祁长舒一口气，扭头向夏汶歆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富摇头苦笑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我怎么了？靳翌呢？”
  “靳翌？”靳漓满脸疑惑与老富对视，“你们碰到靳翌了？”
  老富同样大惑不解，“你说什么，靳翌在哪？”
  夏汶歆轻声叹道：“林顺，靳翌是不是在你体内爆掉的那个鬼魂？”
  我默默点头，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那个鬼魂，已经变成无数碎片，连一缕残魂都不剩了。”
  “碎片？”这有点超出我对鬼魂的认知，“鬼魂怎么会变成碎片？”
  “我也觉得奇怪。昨晚你昏迷不醒，清江叫我过来，检查你的魂息。我发现你体内，散布着很多魂息碎片。其中不少碎片，刺进了你的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