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故人之子

  从109号房的后窗，绕到主楼正门，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就在我进入门厅前的十几秒，正要上楼的男护理员无意中瞥见左侧走廊里晃过一道戴着鸭舌帽的人影。
  待他退下楼梯细看时，走廊里却是空荡荡的。
  而屈秀珍的魂影，也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消失了。
  男护理员并不清楚那个头戴鸭舌帽的人影，意味着什么。可他的眼睛，竟能看到鬼魂，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这名护理员大约三十七八岁，正值壮年。按说体内阳气应该很重，眼睛不容易看到脏东西。
  我朝他细细打量一番，随后疑惑问道：“你以前见过那个人影吗？”
  “没见过。”
  “那你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什么类似情况？”
  “就是无意中看见一个人影，仔细看，那人影又不见了。”
  “呃……”男护理员有些犹豫，“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我无奈地笑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护理员摇摇头，旋即又露出惊异的眼神。“难道我，见，见鬼了？”
  “你今晚夜班？”
  “嗯。”
  “接班前，你做过什么？”
  护理员显得有些尴尬，“没，没做什么。”
  “诶，以后上夜班之前，最好别做泄阳气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护理员大为惊讶。
  “我猜的。现在没事了，你上楼继续值班吧！”
  “小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程院没说？”
  “没有。”
  “那你就别问了。”我本就十分郁闷，哪还有心情跟他浪费时间。关上109号房间的门，赶紧走出主楼去门岗值班室。
  刘师傅站在值班室窗边，面色紧张地看着我。
  “没出什么事吧？”
  我反问道：“你这不是有监控吗？”
  “可我看到你和陈明军，好像有点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我让他陪我去109号房间看了一眼。”
  “那个房间昨晚不是你们在住吗？”
  “刘师傅，你要是真怕出事的话，明天就跟程院辞职吧！”说完，我就拿着手机走到铁门边，给老富打电话。
  可是电话通了，他那边却没接听。我连拨了两遍，心里隐隐不安。想去程谅的住处找老富，又怕养老院这边再出事端。
  无奈之下，只好联系靳漓，让她立即开车去找老富。
  刘师傅仍站在值班室窗边，看我的眼神微微有些不悦。
  其实在养老院门岗值夜班，是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程院给他开的工资也不低。我让他辞职的语气不太好，把人家惹得不高兴了。
  “呃，刘师傅……”我刚想说两句好听的话，缓和一下关系。门厅映出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连忙扭头看去，门厅的灯灭了。
  “又，又怎么了？”刘师傅哭丧着脸，却不愿走出值班室。
  我顾不上理他，快步跑进门厅。二楼的灯光从楼梯照下来，就见先前跟我说话那名男护理员躺在楼梯口，一道灰蒙蒙的身影飞快地窜进左侧走廊。
  虽然看不清那身影是否戴了帽子，但从走廊中残留的阴气，便可确定，这大概就是我和老富想找到的那个鬼魂。
  说来也怪，那灰蒙蒙的身影哪个房间也没去，径直投入109号房间的木门。
  我心想救人要紧，赶忙上前查看那名男护理员的情况。摸到他还有脉搏，顿时放下心来，冲到门厅外面，朝刘师傅连连招手。
  他自然也怕出事，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你看着他。”我朝楼梯口指了一下，随后边走边说：“发现任何情况就大声叫我。”
  刘师傅走到楼梯口，傻愣愣地守在护理员身边。我钻进走廊，再次打开109号房门，按下门边的开关，屋里的灯没亮。
  但隐约可见窗外掠过一道魂影，正是刚才我看见的那道鬼魂。窗上装着铁栏，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鬼魂，隐入围墙下无花果树的阴影里。
  当我走出房门时，门厅里的灯又亮了。刘师傅已经扶起男护理员，把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
  “他，他还没死！”刘师傅显得有些激动。
  “嗯。”我上前扒开护理员的眼皮，瞳孔没什么变化。可叫了他几声，却没有反应。“先把他弄去值班室！”
  刘师傅也不推搪，直接背起护理员，迈步走向大门。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有些老人还没有休息。可能是被我的脚步声吵到，一楼两侧走廊都有人开门出来查看情况。
  我不禁感到奇怪，那个灰蒙蒙的鬼魂，为什么专挑护理员下手，这些老人为什么没事？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缓步走到门厅，脸色不悦地说道：“小伙子，大晚上的，你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会吵到大家休息的。”
  “对不起大爷，我这就出去。”
  “你是新来的护理员？”大爷好像在餐厅见过我。
  “嗯。大爷，你快回去休息吧！”
  右侧走廊值班室里走出两名护理员，朝我看了一眼，就开始劝导走出房间的老人回去休息。
  程院在工作群里打了招呼，所以护理员对我不会有任何干涉。
  走进门岗值班室，男护理员躺在里间的单人床上。刘师傅拿了一块湿毛巾，给他擦脸。
  “还没醒？”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叫不醒他。”刘师傅的湿毛巾在护理员脸上抹来抹去，护理员完全没有反应。
  我觉得不对劲，立即检查护理员的魂魄，这才发现他三魂只剩其二。
  “怎么样？”刘师傅惊疑不定地问道。
  “刘师傅，麻烦你待在值班室别出去。”
  “那你呢？”
  我快步走到门边，暗暗叹了口气，“我去后院看看。”
  “林，林先生……”刘师傅追到门边，一脸恐惧地问道：“养老院真的闹鬼了？”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只要你不离开值班室就没事！”
  我一边朝后院走，一边打老富的电话，他还是没有接听。我又联系程院，问他能不能把王怀松的手机号告诉我。
  “林先生，王怀松从来不接陌生电话。”
  “程院，你现在在哪？”
  “养老院是不是又出事了？”
  “有个男护理员昏迷了，他丢了一道魂。”
  “什么？那怎么办？”
  “你在哪？”
  “我在家里啊！”
  “马上打电话给王怀松，问问他，是否知道王天鹤当年在养老院布下的是什么阵法？”
  “去年邓萃华死的时候，我就找过他，他根本不愿搭理我。”
  “你跟他有过节？”
  “没有啊！”
  “既然王天鹤都愿帮你，他儿子为什么不愿理你？”
  “我不知道。”
  “你最好尽快查清楚，王怀松与程谅私下是否有联系。”
  “这不用查，王怀松跟我大哥私交甚厚，他是看着程谅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