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时隔一年

  樊老太已经搬去二楼的单间，昨晚独自睡了一夜，什么事都没有。
  可今天睡午觉的时候，却被门外一阵凄凉的轻泣给惊醒。
  “樊奶奶，你听到哭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暗自心惊，抬眼看向主楼。
  “我不会用这种手机。”樊老太把老富留给她的手机，递还给我。“下午三点过，我被惊醒后，就到处找你们。刚才在餐厅人太多，我都不敢跟你说。”
  “你会不会听错了？”
  “不会的，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哭声明明就在门外。我走到门边的时候，还能听到哭声。可一开门，那声音就消失了。”
  “当时走廊上有人吗？”
  “有倒是有，可大过年的，谁会站在我门外哭啊！”
  “呃……，樊奶奶，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家。”
  “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想给媳妇添麻烦。”
  “可那哭声……”
  “你能不能跟程院说说，再给我换个房间。”
  我不由觉得奇怪，换房间这种小事，樊老太自己也可以跟程院提啊，为什么要让我帮她说呢。
  “最好换个双人间，有人陪着，我就不怕了。”
  “没问题，我马上给程院打电话。”
  “呃，还有，万一过几天我想换回单人间，程院不会嫌我麻烦吧？”
  看着樊老太为难的表情，我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程院免除你在养老院的费用了？”
  “嗯。”樊老太轻轻点头，“程院答应只要我不乱说话，不管在这住多久，都不用再交费了。”
  我暗自叹息，这老太太为了减轻儿子的经济压力，宁可自己担惊受怕，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樊老太又补充了一句：“那哭声和甄晓丹的事，我谁也没说！”
  “你老放心，这里的所有房间随你挑。什么时候想住回单间，程院也不会嫌你麻烦。”
  “那就好，谢谢你了！”
  “对了，樊奶奶，你能确定今天下午听到的哭声，跟109房门外的哭声一样吗？”
  “一样，我肯定那是同一个人的哭声。”
  我只觉一头雾水，樊老太第一次听到门外有人轻泣，是甄晓丹临死前几分钟。她听到轻泣声，立即打开房门，看到走廊中有个背影向门厅中的甄晓丹靠近。
  那个背影头上戴着帽子，虽然看不出是否鸭舌帽，但那副身形肯定是男性。
  十几分钟后，老富在门厅见到一个头戴鸭舌帽的身影，应该与樊老太所见的背影，是同一人。
  可109门外的轻泣声，显然不是鸭舌帽发出来的哭声。
  在我听到易开芸尖叫时，第一时间跑去后院，看到围墙上趴着一个老太太的魂影，那位多半就是一年前坠墙而死的屈秀珍。
  可屈秀珍为什么要在109号房门外哭泣啊？
  她已经死了一年之久，109号房间，也住进了别的老人。屈秀珍在门外轻泣，吓唬住在房内的樊老太，这简直毫无意义。
  因为程院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樊老太守口如瓶，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屈秀珍的阴魂曾在109号房门外哭泣。
  而甄晓丹和易开芸的死，足以在养老院中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与两名护理员的死相比，樊老太听到的轻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现在屈秀珍的轻泣竟缠上了樊老太，即便她搬到二楼的房间，仍在午睡中被轻泣声惊醒。
  这两位老太太可谓是素未谋面，樊老太是在屈秀珍死后，才住进109号房的。
  屈秀珍阴魂不散地缠着樊老太，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给程院打完电话，就陪樊老太上了楼，护理员把老太太安排到四楼的双人间。我则留在樊老太住了一天一夜的房间里，等待轻泣声再次出现。
  天色渐渐黑了，老富打来电话，问我这边的情况。
  “江哥，樊老太睡午觉的时候，又听到门外有哭声了。”
  “我一下午都在想个问题，屈秀珍一年前就死了，按说她的阴魂已经早进了地府才对。”
  “有时候也不一定。”
  “还有，在屈秀珍和邓萃雯死后的一年里，养老院很平静。为何一年之后的大年初五，一下子就死了两名护理员呢？”
  “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就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我是程谅，在邓萃雯死后，就应该不断制造麻烦，继续用死亡和风言风语扩大影响，尽快让养老院开不下去。”
  “也许程谅不想做得太明显，万一程院怀疑他，在家族里程谅也不好交代。”
  “不不，我认为，可能程谅身边的阴阳先生太自负了。”
  “自负？”
  “没错。一年前，屈秀珍被鬼魂附身爬上墙头。不管邓萃雯有没有喊那一声，屈秀珍都会从墙头掉下来摔死。”
  “可十天后，邓萃雯的确死在围墙下了。”
  “我知道。”老富顿了一下，轻声叹道：“程谅身边的阴阳先生，大概也以为，让邓萃雯死在屈秀珍坠墙而死的围墙下，就已经足够了。”
  “你是说，那个阴阳先生把屈秀珍的阴魂困在养老院里，让屈秀珍自由发挥？”
  “是的，可惜屈秀珍魂力太弱，在这一年中，并没有对养老院造成任何影响。现在程谅等不及了，才让阴阳先生再次出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驱策鬼魂的阴阳先生，多半不是本地人。”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一年前来过林城，驱策鬼魂害死屈秀珍和邓萃雯之后，就想放任此事自然发酵。可屈秀珍这一年来，只做了一件事。”
  “爬墙头？”
  “哼哼，你还不算太笨。正因为屈秀珍除了爬墙头，别的什么也没做。所以一年后，那个阴阳先生又来了。”
  “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我们还是不知道，那个阴阳先生是谁。”
  “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在程谅的住处有发现？”
  “暂时还没有，不过天黑以后，客厅的窗帘完全拉上了。”
  “什么？难道那栋楼里有人？”
  “可到目前为止，楼上楼下没有一个房间亮灯。”
  “江哥，有没有可能，藏在那栋楼里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
  老富惊讶地打断道：“你怀疑是行尸？”
  “嗯。”
  “先不说了，我摸进去看看。”
  “那你小心点。”
  挂了老富的电话，我关了房间里的灯，走到窗边看向后院围墙。
  此时院子里还有十几个老人在散步，可正对109号房间的墙头上，已经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对着主楼，趴在围墙上，把头探出墙外。院中的老头老太太，却没人能看到墙头上的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