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怨妇

  黎雪躺在床上，两眼微闭，表情平静，但是脸色略显苍白。
  老祁站在床头，用力摇晃黎雪的肩膀，可她丝毫没有反应。
  走廊上传来老富和靳漓的脚步声，二人进了房间，看到昏睡的黎雪，都是一言不发。
  其实我和老富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在年三十。
  “老祁，别叫了，打120吧！”老富话音刚落，靳漓就操起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直到120的医生赶到，老祁还是没能把黎雪叫醒。
  把人送到省医，经过一番检查，居然查不出昏迷的原因。只能暂时把黎雪送进加护病房，留院观察。
  这个年肯定是过不成了，老祁失魂落魄地守在病房门外，彷佛真的把黎雪当成了他曾爱过的汤雅。
  老富坐在病房外面的休息椅上，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对病房里的黎雪似乎漠不关心。
  只有靳漓在楼道里走来走去，神色焦躁不安。
  我把老祁拉到一边，轻声劝道：“大哥，你别担心，她肯定能醒过来。”
  老祁皱眉不语，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在乎黎雪。
  医护人员把病人安置妥当，就开始撵人，说只用留一个人在医院就行了。
  这时老富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摆明了是让我留下。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老祁有意安排。黎雪住的单人病房，就在夏汶歆的病房正下方。我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老富已经搭着老祁的肩，催他回家。
  靳漓从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瞟了一下病床，轻轻叹了口气，朝我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年三十晚上，楼层里的病房，好多都是空的。只要是能出院的病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留下值班的医护人员也比平时少了一半，病房楼道里显得异常冷清。
  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在住院病房的楼道里过除夕。本来靳漓说待会要来给我送饭，老富却让我随便找点吃的，能垫饱肚子就行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护士们跑去医生值班室看春晚了，护士站一个人都没有。
  加护病房没有电视，也不让人进去，我只能在病房门外的休息椅上坐着。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更不想下楼买吃的。百无聊赖地走进楼梯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冷清的街道。
  突然楼上的走廊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我赶紧上楼进了走廊，只见值班的医生护士推着除颤器冲进一间病房。我急忙过去看了病房号，正是夏汶歆住的那间。
  护士关上门，我从观察窗看到医生给夏汶歆上了除颤器。摆在病床旁边的监测仪器，显示夏汶歆的生命体征逐渐减弱。
  我心里一紧，立即快步下楼。回到黎雪的病房门口，她依然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楼道里还是没有人，我暗暗后悔，至少也该把老富留下，让他守着黎雪的病房，我才能放心上楼查看夏汶歆的情况。
  这时整条楼道的照明灯闪了两下，就灭了。挂在墙上的应急灯亮起，医生值班室走出几个医护人员，不满地发了几句牢骚，然后各自去巡查病房。
  其中一名护士打开黎雪那间病房门，我发现她好像打了一个冷颤。急忙凑到门边，往病床上看，顿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很低。
  巡房的护士缩了缩脖子，正想进去看看病人的情况，我冒失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
  “呃，请问医院有备用电源吗？”
  “有，不过备用电源主要是供手术室和特护病房使用。”
  其实我是多此一问，病床边的监测仪器黑屏了，墙上的空调面板也不亮，要是这层楼有备用电源，病房和楼道的照明灯现在肯定都亮了。
  “这里没有备用电源，那病人怎么办？”
  “医院停电时间不会太长，大概是跳闸了。”护士刚说完，楼道里恢复光明。
  病房里的灯和空调面板也亮了，监测仪器的屏幕开始启动。我转身就往楼梯间走，那护士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可能觉得我有点莫名其妙。
  上楼走到夏汶歆的病房门口，除颤器已经被推到一边，两名医生站在病床两边，其中一名医生扒开夏汶歆的眼皮，随后扭头询问身后的护士。
  “你确定她刚才睁眼了？”
  “确定，我真的看见她睁眼了。”
  医生发现门外有人，立即示意护士关上病房门。观察窗正好被护士的脑袋挡住，我无奈地下了楼。刚才那个护士，已经离开了黎雪的病房。
  楼道里的医生护士也先后走进值班室，继续看春晚。
  我凑到病房门上，透过观察窗凝视黎雪，发现她身上多了一层阴气。我扭动门把手，走到黎雪床边，只见她那张平静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个重影。
  “汤姐？你回来了？”
  黎雪的眼睛和嘴都闭着，我脑中却响起汤雅愤怒的声音，“那臭婊子呢？”
  “她走了。汤姐，你从哪来的？”
  “我一直在这，她给我下了禁制，难道你们都瞎了？”
  汤雅从未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让我一时很不适应。
  “汤姐，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祁华铭呢，快把他叫来！”
  “大哥回去了，你想见他，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快打，叫他赶紧过来。”
  黎雪的脸此刻显得极为诡异，她脸色本来十分平静。可是浮在她脸上的重影，却是另一副狰狞扭曲的面容。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汤雅经历了什么，她就像变了一个人，魂影透着强烈的怨气，跟我说话的态度，也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
  “大哥，吃过饭了吗？你来医院一趟吧，叫老富和阿漓陪你一起来。”
  “她醒了？”
  “还没有，不过汤姐回来了。”
  老祁稍稍沉默了一下，汤雅就恼怒地吼道：“叫他立刻来见我！”
  我冷笑着挂断电话，“汤姐，你有气也别冲我和老祁啊！”
  汤雅的魂影在黎雪体表不断扭动，像是想脱离黎雪的身体，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的魂体被牢牢定在黎雪身上，竟然无法离开。
  她开始乱骂，口不择言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主要都是骂老祁，怪他臭不要脸移情别恋。
  我没办法，只好退出病房，关上房门。
  可汤雅的骂声却仍能传进我脑中，她骂完老祁又骂我，最后又骂起那个下贱的女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伊雾奈，只是汤雅自己还不清楚，禁锢她的阴魂长达半个多月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一幕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汤雅的阴魂，她一开口就像个失去理智的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