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顿悟

  阴暗的角落中，缓缓升起一个灰白的魂影。老富突然向后推开，还不忘推了我一把。
  “到你了。”
  灰白的魂影并不像别的魂影那样接近半透明，而是犹如一团有形有质的灰雾。
  魂影的脸与被老富杀死的那个女人不用。
  它的一双眼睛异常黝黑，却散发着些许亮光，眼神中已不见先前的惊恐和绝望的死寂。
  我隐约感觉不太对劲，见那魂影只是飘在女人尸体前方没动，不禁有些疑惑。
  “江哥，她……”话刚出口，魂影的就动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射向老富。
  “次奥！”老富转身就跑，径直冲到铁栅门外。
  我距老富原来站的位置不足两米，那魂影微微定了一下，便猛然窜到我面前。
  立时出现两条灰色的烟雾，一左一右夹击我的头部。
  那速度实在太快，我勉强看清那两灰色烟雾形似双臂，左右太阳穴已遭到重击，就像被两柄铁锤狠狠砸在头骨两侧。
  在这一瞬间，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头骨已经碎了。碎裂的骨渣子刺入大脑，血液在颅内横流。
  除了能清醒的认知到死亡前的恐惧，我的大脑几乎是停顿的。对我而言，那感觉就是濒临死亡的体验。
  “林顺，快弄死她！”
  老富躲在铁栅门外大叫，我的意识有些模糊，眼睛明明看到那两条行似双臂的灰雾移向我小腹，手脚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我下意识地低头，忽然只觉寒光一闪，一把五寸长的小刀已递向我心口。
  这不是老富的凌迟刀吗？
  我记得凌迟刀是插在角落里那个女人咽喉的啊！
  眼见泛着寒光的刀尖刺入胸口，我心里蓦然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急忙踮起脚尖，强行让刺进胸前皮肤的刀尖改变位置，扎到了肋骨上。
  但小腹却是钻心的痛，竟被灰色的五指剜掉一块皮肉。
  那双黝黑又泛着亮光的眼珠，就在我面前，眼神透着欣喜和得意。
  我正不知所措，耳边忽然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叫了一声“破”。
  地下室腾起一阵怪风，灰色的魂影便随风飘向女尸蜷缩的角落。
  “哼，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曲沙身着青布短衫，头裹白巾，铁青的脸上满是不屑。
  “大人，我……”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我每说一个字胸腹都在抽搐。
  “如此低级的东瀛魂术，居然也能让你受伤，真是白瞎了你这身天赋。”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却看到胸腹上鲜血淋淋。
  “快过去结果这道迷魂，我赶时间！”曲沙的身影往一旁退开，看那意思还是想让我去解决角落里的魂影。
  “大人，什么是迷魂？”
  “自己体会，我没工夫跟你耗，快去。”曲沙斜着眼，用目光示意我赶紧过去动手。
  角落里那道魂影竟似微微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我暗暗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逼近角落。
  出于想在曲沙面前挣回点面子的心里，掌中汇聚近十成灵力，骤然拍向魂体头部。那灰色魂影便像败絮被狂风掠过一般，四处飘散。
  “你……”曲沙顿时有些急眼，跺了下脚转身就走。
  铁栅门外早已没了老富的影子，曲沙的身影穿过铁栅门，立即变淡。
  我快步走到门边，只见门外的过道边躺着一个人，不是老富还能是谁。
  “江哥，你怎么了？”我吃力地摇动老富的肩膀，他的眼皮虚开一条缝，朝我身后瞥了一下，“他走了？”
  “嗯，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地就觉得全身乏力瘫倒了。”
  “你没晕？”
  “晕了呀，不是你把我叫醒的吗？”
  “那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我……”老富眨了几下眼睛，扶着墙站起身来。“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跟你说话。”
  “你知道他是谁？”
  老富扭过头朝上去的台阶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他就是曲沙吧？”
  “嗯，要不是他，我多半死在迷魂手里了。”
  老富又朝我胸腹瞅了瞅，皱眉搀住我一只胳膊。“走，进去看看那具尸体。”
  提起那具尸体，我心里就是一阵紧张。“江哥，你杀人了，这事恐怕很难善后啊！”
  “谁说我杀人了！”老富拖着我，走进了铁栅门，径直走到角落上，指着倒地的女尸说道：“你难道就没闻出尸臭吗？”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还真有股淡淡的尸臭味。
  “这个女人早就死了？”
  “废话，如果是活人，我还敢取人家性命吗？”老富说完，从女尸咽喉拔出他那把凌迟刀。
  “真是怪事，刚才那道魂影，用你的凌迟刀刺进我胸口。可这把刀，怎么还插在女尸的咽喉上？”
  “那肯定是幻觉，否则怎么会叫迷魂！”
  “你也听到了？”
  “哼，迷魂迷魂，自然是能够迷惑别人感官的鬼魂。”
  “可我真的受伤了啊！”
  “这正是迷魂的可怕之处，刚才那道迷魂，手里明明没有刀，却能让你感觉到被刀插进胸口，而且还真的对你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我想不出来。”
  “哼哼……”老富嘴角挂起冷笑，“如果我说，其实是你的意念伤了自己，你信吗？”
  我不禁大为惊奇，“我的意念伤了自己？”
  “对。”老富指着我胸前的血迹说道：“当时那魂影手里并没有刀，但你却认为他把刀尖刺入你的胸口，你脑中顿时产生强烈的意念，认为自己中刀了。”
  “可那不是幻觉吗？”
  “迷魂是让你产生了幻觉没错，但你受到的伤害，却是自己的意念造成的。在你的认知里，刀刺入身体，就会受伤，不是吗？”
  “意念会有这么神奇？”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一再质疑自己的能力。有些特异功能人士，能够通过意念隔空取物或是移动物体，那意念为什么不能对身体造成实时性的伤口呢？”
  我再次想起伊吾奈说过的话，“当你的眼睛看到任何物体，灵力就可以通过眼神移动任何物体。”
  实际上控制灵力的就是意念，只要心念一动，便可驱动灵识灵力与幽冥煞气。
  刚才听到曲沙那嘶哑的声音叫出一声“破”时，地下室的空气中便曾出现灵气的波动。
  所以曲沙并不是凭借什么高明的术法破解迷魂，而是纯粹以灵力震碎了迷魂的幻术。
  而所谓意念，跟张老道传授的冥想，根本就是一回事。说到底都是用脑子里的想法，去影响或改变体内体外的一切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