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人生

  老祁一早就出门了，伊雾奈没有准备早餐。靳漓去厨房用剩菜煮了三碗面，把我和老富叫了下来。
  “你们谁送我去驾校？”
  老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低声问道：“伊雾奈还没起？”
  “嗯，我去敲过门了，她还想再睡会。”
  “那让江哥送你去吧，我留在家，等她下来跟她聊聊。”
  靳漓没有反对，吃完面，就和老富走了。
  我在客厅坐到十点，还不见伊雾奈下楼，正想上去敲门，接到老祁的电话，让我去小区门口接他请的家政。
  别墅区的保安一般不会让陌生人进来，我到小区门口，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整洁得体，问了名字，就把她带回了老祁家。
  新来的家政叫何莹，是从小照顾老祁的保姆介绍来的，人很可靠。一楼有工人房，我带何姐去放了行李袋，她就开始打扫卫生。
  这时候伊雾奈下楼了，有些腼腆地说自己酒量不好，让我们见笑了。
  “呃，你要没事的话，我们出去走走吧？”
  “家里地方太大，何姐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得帮她一起打扫。”
  我看伊雾奈这意思，显然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就算对她强行逼问，估计她也不会说出汤雅的下落。想来想去，只好做罢。
  算算时间，昨晚邱磊已经过了头七。本来我昨晚就该去钦圳一趟，无奈老富回来，被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一搅，把正事都搞忘了。
  反正闲着没事，我就开车去了钦圳。到了邱磊家，却没人在家。找邻居一问，才知道邱磊的母亲病了，在县医院住院。
  我给邱瑞打电话，他死活不让我去医院，说母亲只是老毛病，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听他的口气，明显不想跟我见面。还说他爱人带着孩子去了外婆家，这两天家里都没人。
  我只好挂了电话，绕到邱家房子背后，穿过田野走去后面的山坡。
  邱磊的坟就在那面坡上，我走到半坡，远远望见一座坟包前，立着一个姑娘的背影。
  那是文婕。前几天她从我住的龙华小区离开时，我就是看着她的背影走进电梯。
  这姑娘当时给我的感觉非常坚强，临走前还跟我说，她不会想不开的。
  可我刚靠近邱磊的坟，就听到文婕的哭声。
  “文婕！”
  “你怎么来了？”文婕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想过来看看。”其实我面前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坟包，但我知道，在那坟包底下，葬着跟我关系最好的同学。
  也许对于文婕也是一样，她爱的人深埋地下，此刻也只能面对这个光秃秃的坟包，寄托心中的哀思。
  “昨晚是邱磊的头七，他家里没人。我在他家门口坐了一晚上，他也没有出现。”文婕满面悲戚，红肿的双眼让人心痛。
  “文婕，如果邱磊泉下有灵的话，肯定不想看到你为他伤心难过。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呵呵……”文婕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你身体没事吧？”我很担心，自己的猜测可能应验了。
  文婕摇摇头，在邱磊坟前坐了下来。“以前他跟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
  “是吗，他是怎么说的？”
  “他很崇拜你，把你说的无所不能，还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脸皮阵阵发烫，心里愧疚不已。
  “他说你能看到鬼魂，是真的吗？”
  看着文婕不满血丝的双眼，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能不能让我见到他？”
  我内疚地低下头，不忍直视文婕的眼睛。
  “这几天，我甚至都没有做过梦。他，他是不是喝了孟婆汤，已经把我忘了？”
  “文婕，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邱磊死了，你必须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
  “然后呢？我的人生会因为我从悲痛中走出来，而有所改变吗？”
  这话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头，文婕患有尿毒症，现在的人都很现实。不是谁都像邱磊那样，不会嫌弃文婕这个病。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肾源，你的人生就可以改变。”
  “你知道肾移植要多少钱吗？”
  “费用你不用操心……”
  文婕忽然怒吼道：“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人生能不能改变，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邱磊最好的朋友。”
  “那又怎么样？他死了，我也活不久，就算找到肾源也没用！”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没来？”
  我涨红了脸，才问出这句话。文婕顿时把头埋在膝盖上，两手抱头呜呜哭泣。
  “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文婕抬起头，睁开一双泪眼看着我。
  “邱磊希望你好好活着，这也是我的愿望。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所能让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文婕一言不发，侧头看向坟包。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下了山坡，文婕没让我送，自己从小路走了。
  我心里满是愤慨，取了车飞快地驶回林城。到了老祁的别墅，直接冲进客厅，把何姐吓了一跳。
  伊雾奈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我脸色难看，不由有些慌乱。
  “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出来。”
  这次伊雾奈没有再推脱，默默跟我走到别墅后面的湖滨。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郭依依找出来！”
  “什么郭依依？我没听过这名字。”
  “那邱磊呢？你也没听过邱磊的名字吗？”
  伊雾奈忐忑不安地避开我的目光。“是高桥逼我下的令，天门负责执行，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动的手。不过，我愿意补救。”
  “邱磊都被你们害死了，还怎么补救？”
  “我再重申一次，害死邱磊的是高桥不是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救文婕。”
  “怎么救？”
  “趁现在还来得及，化掉她腹中胚胎。我保证，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我没想到你会在意一个不相干的人。”
  “文婕是不相干的人吗？她是邱磊的女朋友。”
  “好吧，是我的错，今晚你带我去找她。”
  “那文婕的尿毒症……”
  伊雾奈急忙打断道：“尿毒症我没办法，除非给她换肾，但需要匹配的肾源。”
  这话是没错，可现在让我上哪去找合适的肾源。还有肾移植的费用，也不知道我攒的那点钱够不够。
  实在不行，只能先跟老富借点，反正我是不好意思再跟老祁开口了。
  “呃，林顺，没事我先回去了。”伊雾奈见我沉默，就想走。
  “等一下，告诉我林城还有多少玖菊的人？我要怎么做，才能把高桥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