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义子高桥

  清早别墅区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老祁家左右两边的邻居，好像都还没出门。左边那栋别墅的车位，停着一辆LX570。右边别墅门口停着一辆QX80。
  这两辆都是价值百万的日系车，但我记得，昨晚看到右边那栋别墅客厅亮起灯光时，别墅门口并没有停放车辆。
  左边那栋别墅也是一样，晚上我和靳漓去湖边散步时，左边别墅的车位还空着。这两辆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进别墅区的。
  我忍不住多看了右边那栋别墅一眼，院墙外的编号是15。坐在副驾驶的黎雪，视线定在15号别墅的二楼。
  “嫂子，你见过15号别墅的主人吗？”
  “没见过。”黎雪将视线移向外后视镜，神色微微有些紧张。
  “嗬嗬，昨天我跟你谈过的问题，你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黎雪扭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皱眉陷入沉默。
  “关于你的真实身份，我还没有告诉大哥。如果大哥知道，你不是汤雅……”
  黎雪紧张地打断道：“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我……”黎雪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昨天你虽然没有承认，但我知道，你就是玖菊嘉相伊雾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藏在黎雪体内。还有，你把汤雅的魂弄去哪了？”
  “林顺，求求你别逼我了，行吗？”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逼我。现在你又化身汤雅，守在大哥身边，这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
  “但是你很清楚，我不会伤害祁华铭，不是吗？”
  我冷冷点了下头，“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昨晚我就把你的魂魄轰出黎雪的肉身了。”
  “林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你能让我留在祁华铭身边，直到腊月二十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我是在恳求你。”
  “那你承认你是伊雾奈了？”
  黎雪眼中隐有泪光闪动，轻轻“嗯”了一声。
  我放慢车速，驶出小区大门，满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把汤雅怎么样了？”
  “她很好，我离开后，她自然会回到祁华铭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老祁身边待到腊月二十九号，对你有什么好处？”
  “请你别再问了。”
  “哼，你想要我配合，就必须告诉我实情。否则，今晚你就将失去黎雪这副躯壳。”
  黎雪再度沉默，目光低垂对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引擎盖。
  我轻声试探道：“你藏在黎雪体内，是在躲避什么人？”
  黎雪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惊讶。
  我不解地问道：“你既然是玖菊嘉相，难道还怕仇家寻仇吗？”
  “不是的。”黎雪摇了摇头，目中露出浓浓恨意。“我名义上是嘉相，可由始至终都只是傀儡。”
  “傀儡？”
  “自我接任嘉相以来，玖菊的所有决策和指令，我都无权过问。”
  “那玖菊内部是谁在代你发号施令？”
  “高桥真岩，他是大神官的义子。自我接任嘉相那天开始，这十五年来，玖菊一直被他牢牢控制。”
  我顿时感到不可思议，“高桥真岩为什么不杀了你，自己接掌玖菊一脉？”
  “因为岛内各方势力，不允许大神官一家独大，所以玖菊的掌权人必须由嘉相世代相传。”
  “没人知道高桥真岩才是玖菊的实际掌权人吗？”
  “没有，名义上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近卫。玖菊所有决策，都是他当着我的面，向四门九菊十二坛三十六社的首脑发布指令。谁也不会想到，我是傀儡。”
  “既然是这样，你是怎么逃脱高桥真岩掌控的？”
  “假死。我只有死了，高桥真岩才会放松对我的监控。”
  “就算你假死，能骗过高桥吗？”
  “能，嘉相死后，继任者须在第一时间，将嘉相魂魄引入束魂钟，以保魂魄不散。十八日后，方可随遗体一同下葬封禁于坟墓。”
  “这么说，你的魂魄不是应该被禁锢在束魂钟里吗？”
  “本来是的，但继任嘉相愿意帮我。便将一名侍女的魂魄引入束魂钟，我才得以逃出总坛。”
  我立即想到一个人，不由惊讶地问道：“继任嘉相是宗美姬？”
  “她本名叫伊佑绫，是我前任嘉相的亲妹妹。也许只有她，才能让玖菊逐渐摆脱高桥的控制。”
  “那枚夜明珠，其实是装载你三魂七魄的容器？”
  “是的，伊佑绫跟汤雅谈的条件，就是让她把夜明珠送给祁华铭带来林城。”
  “伊佑绫为什么会选中老祁？”
  “因为你，根据竹笠雄从地府传出来的消息，你的身份极为特殊。高桥让伊佑绫下令，在弄清你与地府的关系之前，严禁任何人对你出手。”
  “可宗美姬和源寿明还是出手了。”
  “所以源寿明必须死。”
  “如果宗美姬就是伊佑绫，高桥怎么会让她离开总坛？”
  “他亲眼看着伊佑绫将我的魂魄引入束魂钟，才赶回去向大神官复命。伊佑绫作为继任者，需要日夜为我守灵。高桥也想不到，她会借用宗美姬的身份离开。”
  “那天在兰田温泉，让宗美姬和源寿明袭击我们，是你的意思？”
  “不，是伊佑绫的意思。只要宗美姬袭击黎雪，高桥就不会怀疑，黎雪的魂魄有问题。”
  “是谁安排黎雪出现的？”
  “高桥。他没办法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只好借助黎雪的躯壳，以便让汤雅重返阳间。”
  “可你刚才说，是伊佑绫跟汤雅谈的条件。”
  “没错，宗美姬负责带走汤雅所生的冥婴，也是高桥指定她跟汤雅谈条件。伊佑绫才能借用宗美姬的身份，帮我布置一切。”
  “既然高桥严禁任何人，对我出手。宗美姬和源寿明袭击我还有黎雪，高桥还会放过宗美姬吗？”
  “当然不会，不过高桥没机会见到宗美姬。”
  “昨晚我们在春潮轩吃饭，宗美姬也在附近？”
  “嗯，她是来跟我道别的。”
  “宗美姬回东瀛了？”
  “嗯，应该是今早的飞机。她只要回到东瀛必死无疑，但伊佑绫早就准备好如何脱身，再悄悄潜回总坛了。”
  “你留在总坛的遗体，是在腊月二十九下葬？”
  “不，腊月二十八。”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
  “可你还需要一具肉身。”
  “已经安排好了，林城某家医院有一名植物人，她将会在除夕清晨醒来。”
  “如果你占据了植物人的肉身，她自己的魂魄怎么办？”
  “她的魂魄会与我共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