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破局

  我和吴二叔在一起生活了十年，虽然我一直叫他二叔，但心里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养父。
  吴二叔被人家叫做吴老二，叫了一辈子，可能连他也忘了自己的大名。所以墓碑上，就只能刻“慈父吴二叔之墓”，落款是“儿林顺敬立”。
  刻碑师傅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简单的碑文。因为吴二叔的出生日期我不清楚，他生前也从不过生日，我在墓碑上就只刻了吴二叔的卒年。
  看着高粱石在刻刀下扬起淡红色的粉尘，我原本压抑的心情，变得无比畅快。
  其实上次老祁、靳漓还有钟念陪我回家的时候，老祁就提过，给吴二叔立碑的事，不过被我拒绝了。
  因为吴二叔临终前交代，新坟三年不立碑。他自己就是破了规矩，给新坟立碑，才丧的命。
  但我就是想破破这个规矩，把吴二叔的墓碑刻好之后，马上请刻碑师傅帮我找几个工人，明天一早就去吴二叔坟前立碑。
  当晚我住在县城的酒店，靳漓打电话问我，怎么不回去。我没告诉她我在老家，只说有事要办，明天再回林城。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采石场，领着几名工人，把墓碑运到吴二叔坟前。
  工人忙着立碑的时候，我就给吴二叔烧香烧纸。碑立好了，我又恭恭敬敬朝着墓碑，磕了九个响头。
  我期待的事并没有发生，墓碑在紧实的泥土中立得很稳。
  下午我回到林城，就去龙华小区收拾衣服和个人用品，正式搬进老祁的别墅。
  汤雅早上没去驾校，下午也没有出门。我感觉她还是在逃避，自以为躲在别墅里，就能避免跟郭依依接触。
  我也顾不上把带过来的衣物拿去楼上客房，直接把准备上楼的汤雅叫住：“汤姐，我们聊聊吧！”
  汤雅转过身，表情略显尴尬，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
  “汤姐，有个事我忘了问你。你在琼海送给老祁的那颗夜明珠，是怎么回事？”
  汤雅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看向楼梯，“是那个女人让我送的。”
  “郭依依？”
  汤雅轻轻点头，“那天晚上在玫瑰酒店，她让我带团去水产市场的时候，到东源珍品买下那颗夜明珠，送给华铭。”
  “夜明珠放在楼上卧室？”
  “嗯。”
  “你知道那颗夜明珠有什么用吗？”
  “呃，我想，那个女人也许能够通过夜明珠监视我和华铭。”
  “晚上关了灯之后，夜明珠真的会发出亮光？”
  “会，但是光线很暗，亮度还比不上夜灯。”
  “你感应不到夜明珠里有什么东西？”
  “自从进入黎雪的身体，我的感知力已经十不存一。”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发现，现在你身上的阴气越来越少，你阴魂中的戾气也消失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阴魂与黎雪的七魄融合，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我不确定，但我怀疑，这种变化很可能与夜明珠有关系。”
  汤雅脸色十分纠结，其实她身上的阴气减少，阴魂中的戾气消失，不管对她还是对老祁都是好事。
  只不过，汤雅一旦变成常人，便将完全失去魂力。
  “汤姐，把夜明珠砸了吧！”
  “什么？”汤雅顿时一惊，再次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楼梯。
  “走吧，我陪你上楼。”
  汤雅缓缓起身，表情凝重地踏上楼梯。
  她和老祁住的主卧在二楼中间那个最大的房间，面积接近四十平米。
  在靠近落地窗的墙角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条案，当时买夜明珠的时候，还配了座子，现在夜明珠就放在条案上的红木座子里。
  我二话不说，抱起夜明珠转身就走。汤雅连忙跟在我身后，一起下了楼。
  “你真要砸掉夜明珠？”
  “没错，这玩意肯定有古怪，留在家里迟早要出问题。”
  汤雅跟我走到大门边，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手里的夜明珠。
  别墅门外的院子，铺着一溜青石板，用以连接别墅门前的台阶和院门。石板路的两边是花圃，我扭头扫了汤雅一眼，随即用力将夜明珠砸在青石板上。
  伴着一声巨响，夜明珠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成了无数块。
  这玩意说穿了就是荧光石，砸碎之后失去观赏性，也就没有价值了。
  汤雅出神地望着满地碎石，眼神显得有些怪异。
  我冷笑着说道：“嫂子，麻烦你打扫一下吧！”
  “哦！”汤雅走下别墅门口的台阶，从墙根处拖过垃圾桶，慢慢蹲下捡拾那一地碎石。
  靳漓恰好走到院门口，推开门见到这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了？什么东西碎了？”
  汤雅轻声叹道：“是夜明珠。”
  “好端端的怎么会摔碎了？”
  我继续冷笑道：“是我砸的。”
  “你？”靳漓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看这颗夜明珠不顺眼。”
  汤雅脸色越发难看，闷声不语起身走进别墅。靳漓看了一眼地上没捡干净的碎石，不解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我回头看向客厅，汤雅正走上楼梯。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都还没搞清楚夜明珠究竟有何玄机，你就把它砸碎了。你至少等老富回来再砸也好啊！”
  “等不了了。”我耐着性子说道：“既然我们决定住在这，夜明珠就不能留。”
  “可你把夜明珠砸了，汤雅好像不高兴。”
  “哼哼，不高兴就对了。”我走到客厅门口，扭头交代了一句：“大哥快回来了，你在客厅拖住他，别让他上楼。”
  “你还想干什么？”
  “既然汤雅不高兴，我当然得开导她一下。”
  “林顺，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哪怪了？我只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你想通什么了？”
  “待会告诉你，现在我先去开导开导嫂子。”
  我刚转过身，就听到靳漓低声嘀咕“神经病！”
  也许在她眼里，我真有点像神经病，但我必须这么做。
  上楼走到主卧门口，敲了几下门，汤雅有气无力地在屋里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等华铭回来再说吧！”
  “嫂子，有些话当着大哥不好说。你把门打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想听。”
  “关于八咫镜的下落，你也不想听？”
  汤雅立即拉开房门，声色俱厉地问道：“林顺，你是什么意思？八咫镜的下落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认为我也是玖菊的人？”
  “不，你当然不是玖菊的人，但你也不是汤雅！”
  汤雅冷笑几声，不屑地问道：“那你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