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亢奋

  邰吉辰接到我的电话，显得十分意外。还以为他的魂魄仍然存在什么问题，听说我现在就要去他爷爷家，连忙叫我去殡仪馆接他。
  其实他爷爷家院门上的挂锁，已经被尹森弄坏了。现在过去，也用不着拿钥匙开院门。
  但那院子毕竟是邰家的老屋，我大白天过去挖人家猪圈，得要主人家陪着，才不会引起周边邻居的注意。
  去殡仪馆的路上，我又联系了开寿衣铺的蔡以德。他从事丧葬行业多年，应该有办法找到可以焚烧尸骨的地方。
  “小林，地方我可以帮你找，运尸骨的车，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可你说的那两具尸骨，要不要通知家属到场？免得日后有麻烦。”
  “蔡叔，家属的事，你就别管了。现在必须尽快烧掉尸骨，否则我的麻烦更大。”
  “你别嫌我啰嗦，那两个死者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这你放心，当初害死他们的人，已经被他们的鬼魂害死了。这事就算捅出去，凶手现在也躺在殡仪馆里，总不能抓一具尸体去坐牢吧。”
  “哦，我懂了。那好，我马上去准备。”
  蔡以德不是第一次帮我做这方面的事，前段时间路秋静被周霞的鬼魂缠身，就是蔡以德帮忙把周霞的尸身埋掉的。
  只不过上一次，周霞的母亲到场，蔡以德并没有多问。
  但私下处理尸体，是有风险的。万一将来出点什么问题，蔡以德肯定要承担一定责任。
  我顺路去银行取了一些钱，再赶到殡仪馆，邰吉辰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了。
  上了车，他就一脸好奇地问道：“你确定猪圈里真的埋了尸体？”
  “嗯。”
  邰吉辰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不管怎么说，埋在猪圈里的尸体，都是他爸邰邵峻干的。有个这样的父亲，他又能说什么呢。
  四十分钟后，到了邰吉辰的爷爷家。我直接把车开进院子，然后给蔡以德打去电话。他找了一辆厢式小货车，刚刚开进村里。
  我和邰邵峻在院里的杂物房里拿了锄头铁铲，开始清理猪圈的地面。
  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铺着很多稻草，其间还抛洒了不少猪粪。想来邰邵峻埋尸后，在藏尸处还做过一些伪装。
  猪粪在稻草中发酵腐烂，会释放出浓烈的臭气，让人不愿靠近。就算院里来了人，也不会有谁能够发现藏在猪圈地底下的秘密。
  刚把地面清理干净，蔡以德就到了。指挥小货车倒进了院中，停在我的车旁边，几乎完全挡住了院门。
  我把蔡以德请上我的车，拿出从银行取的四万八千块钱。他稍稍客套了一下，就把钱收进包里。做这种事情，我总不能让蔡叔帮了忙还要倒贴钱。
  货车司机是蔡以德的一个远房侄儿，可能是蔡叔早有交代，坐在驾驶室里没有下来。
  我让邰吉辰去院门口守着，万一有村民过来，他也好拦着不让人进来。
  蔡叔见我一个人进猪圈挖地，有点不好意思，捡起铁铲也进来了。
  “小林，这次又是鬼魂作怪？”
  “是啊，既然碰上了，能帮就帮人家一把。”
  蔡叔点点头，撸起衣袖就开挖。
  猪圈地面的泥土很松，挖了不到半米，就露出一块衣角。猪圈里弥漫着强烈的腐臭气味，蔡叔从衣袋里摸出两只口罩，递了一只给我。
  戴上口罩，扒拉了几下松开的泥土。从那块衣角的质地和颜色来看，这应该就是詹庆隆的尸体。
  “蔡叔，你出去歇会，剩下的事我来吧。”
  蔡以德放下工具，走出猪圈。我小心地拨开盖在尸身上的浮土，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出现在我眼前。
  这具尸体的皮肉几乎腐烂殆尽，只剩少许碎肉粘在白骨上。尸体头部，头皮基本上与头盖骨分离。我回想起小肉球嘴边挂着的碎肉，不由直犯恶心。
  土里有很多死去的蛆虫，留下不少白色星星点点的腐质物。尽管我带着塑胶手套，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小心地将尸骨拖到一旁，赶紧让蔡叔把装尸袋递了进来。
  “哇……”蔡叔一见詹庆隆的尸骨，就忍不住干呕。
  我也不想让他搭手，强忍着恶心，独自把尸骨装进袋子里。
  顺着旁边的泥土继续挖，很快又找到另一具尸骨。除了尸骨身上未能降解的女式衣物，这具高度白骨化的尸骨，已无法辨别身份。
  我估计当初邰邵峻埋尸时，可能在尸体上洒了一些能够加速腐烂的药粉。现在只能从盆骨和一蓬黑色长发判断，应该是周茜的骸骨。
  把这具白骨也装进了装尸袋，蔡叔打开了货车后厢，帮忙搭手把两个装尸袋都抬上了车。
  关好车厢门，我摘下手套，去伙房门口的水管洗手。走到距离那株老槐树仅有两三米的地方，气海内突然猛烈震荡。
  没想到冥婴对老槐树的反应如此激烈，我急忙尽力压制，以防老祁这儿子冲破我对他下的禁制。
  蔡以德洗好手，回头见我一动不动，不由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自从冥婴降生后，我感觉气海中的幽冥煞气又逐渐充实起来。而我的阴眼，也不知不觉恢复正常。
  但以我的眼力，却只能看出老槐树中似乎藏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影。既看不出具体形状，也无法确定是不是阴魂。
  可老祁那儿子竟然极为亢奋，在我气海里上蹿下跳，好像一门心思就想跑出来。
  “蔡叔，烧尸的地方有多远？”
  “从这过去，大概二三十公里。是个废弃的旧窑厂，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人住。”
  “就在窑里烧？”
  “嗯，窑厂老板是我一个老朋友。”
  “我不去行不行？”
  “呃……”蔡以德皱了下眉，“你不去也行，就是……”
  “这样吧，蔡叔，你先过去把尸骨烧了。回头我准备十万块钱，你给窑厂老板和司机分一分。”
  “好吧！”菜以德甩干手上的水，又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外的邰吉辰。“小林，这院子是那个小伙子家的？”
  “嗯，这事最好别传出去，免得大家都有麻烦。”
  “我知道，这种事谁敢乱说啊！”蔡以德冲我点了下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邰吉辰让开院门，目送小货车驶出门外的机耕道。
  “林顺，我们不一起去吗？”
  “不用去了，你还是在门口守着。我想看看，这株老槐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邰吉辰转身看向老槐树，心有余悸地问道：“昨晚我的魂魄，就是从老槐树里找到的？”
  “没错，老槐树里肯定还藏着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