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赌命

  此处的环境略微有些怪异，但我先前并未注意到有何不妥。突然产生的心悸感，瞬时让我警醒过来。
  这片空地三面被树林包围，从东面的斜坡便可俯瞰城西。我一到这，就被周围的风水格局吸引。
  特别是那座荒塚和旁边的水潭，更是将我的思绪，牵向了刚被抬走的那具尸体。在我看来，这地方有两处位置适合藏尸。一是荒塚，二便是水潭。
  从而也就忽略了天色。此刻的天空不见月光，灰蓝色的云层稍稍有些厚重。
  在阴天的夜晚，这种天色其实并不奇怪。但我深处的位置，差不多是在山腰。在往上走是月亮湖，斜坡下是城西。周围又被树林环绕，我却听不到一丝杂音。
  就如同颜青所言，他把我引入了玄冥结界。这个空间看起来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但唯独缺少了声音。
  绝对的寂静，让我想起了句容那家康养中心后院的太湖石。
  当初为了解救邵家徽的三魂，我曾进入太湖石中的诡异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就曾感受过这种绝对的寂静。
  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那堆太湖石中的空间，究竟是阴间还是冥界。
  我在那个空间，还见到一种牛首人身的怪物。只有当那怪物出现时，我才能听到怪物发出的声音。此外，那个空间没有一丝杂音。
  眼下面对颜青，我心里又泛起当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彷佛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太湖石中的诡异空间，而颜青就是那个牛首人身的怪物。
  可这仅仅只是我的感觉而已，这里的一切景致，都与那个诡异空间决然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缺少了环境音。就连泉水，也是贴着岩石静静汇入水潭。
  我的脑子正飞快地转动，已经止步的颜青，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细细打量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颜青大人，你说需要将我体内黑眚灵识，与我自身灵力分离。那该怎么做，你能先跟我说说吗？”
  “你只要完全放松心神，让我进入你的气海，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我默默点了下头，抬眼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现在就开始吗？”
  “对，你闭上眼睛，完全放松。”颜青的语气还是听不出丝毫情感，好像并不是急于进入我体内。
  放松心神很简单，我闭上眼睛站着一动不动，却在暗暗感知周围气息的变化。
  颜青没有马上走过，他好像也没动。我耐着性子等待，忽然间，感觉一个异常阴寒的气流涌进我的胸口。
  我极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灵识和幽冥煞气都未作出丝毫反应。
  那股阴寒之气在我胸间停留片刻，才缓缓向下游走。快接近气海时，气流再次停住。
  这时候我脑中莫名闪现一副特别可笑的画面，一条狗趴在一根香喷喷的骨头面前，却不敢马上将那骨头叼走。
  颜青就是那条狗。
  他要确定那根骨头没有丝毫潜在的危险，才会把骨头叼走。
  而我的气海，无疑就是那根香喷喷的骨头。
  无论外界还是我体内，一切仿佛已然静止。
  我不敢动，也不能动。
  其实这是在冒险，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寒的气息慢慢贴近气海。就在阴寒之气即将接触到气海时，内部的幽冥煞气发出微微的震颤，就像两股气息产生了共鸣一般。
  我蓦然感到气海微凉，随着阴寒之气如涓涓细流涌入气海，整个腹腔也渐渐失去知觉。
  这一刻我不禁开始后悔，感知不到气海的变化，我就无从知晓颜青在气海里干了什么。
  整个腹腔失去知觉以后，我根本无法调用幽冥煞气，也与灵识彻底断了联系。
  我想睁眼，可彻骨的寒意在我体内蔓延，手脚也变得有些僵硬，甚至眼皮也被冻住，只有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身体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不但丧失了视觉和听觉，感知力也荡然无存。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对于时间，我已经没有任何概念，因为我的大脑并未接收到任何信息。
  这种感觉很奇特，好像天地间只剩一个轻飘飘的脑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困倦。
  但我还是努力让脑子保持清醒，竭尽所能驱赶困倦。我真的很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嘭”——我竟然听到一声闷响，本以为是我的错觉。谁知本能地抬起眼皮，居然看见了四周的景象。
  我仍站在荒塚前方的空地上，只见两道魂影出现在我面前。一个灰蒙蒙的身影瘫倒在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被若有若无的薄雾裹覆其中。
  “前辈？”我惊讶低呼，这高大的身影不是鬼金羊还能是谁。
  “嗬嗬，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你赌输了怎么办？”
  “我知道我不会输的。”
  “为什么？”
  “因为前辈从未离开过我的身体。”
  “你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不，我感知不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您老从未离开。”
  “诶……”鬼金羊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谁都不可能看破，没想到你还是被颜青惦记上了。”
  “前辈认识颜青？”
  “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
  “颜青以前真是罚恶司的掌刑？”
  “他从前是罚恶司的掌刑不假，但他却不是钟府君的人。”
  “什么？”
  “哼，让他自己说吧！”鬼金羊随意抬手一挥，瘫倒在地的颜青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别嚎了，起来，我有话问你。”
  颜青冷哼一声，继续蜷缩着魂体，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鬼金羊也冷冷说道：“你既然能借用玄冥宫的千古灵息铸造结界，你是什么身份，也就不用我点破了吧？”
  “有种你就灭了我，自有人会给我报仇。”
  “你恐怕忘了一件事，若你在玄冥结界飞灰湮灭，就算你上面那位，也不会知道是谁灭了你。”
  “玄冥宫的千古灵息，也遮蔽不了你的灵炁。”
  “那他呢？”鬼金羊朝我一指，颜青那张鬼脸竟微微变色。“幽冥煞气本就来自冥府，你上面那位还能分辨是谁灭了你吗？”
  颜青慢悠悠直起身来，脸上变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他敢吗？”
  “换做三个月前，他肯定不敢。”鬼金羊扭头瞟了我一下，随后又看向颜青，“但你杀了两个不该杀的人，他即便不要自己的命，也势必会灭了你。”
  我立马惶然问道：“前辈你说什么？”
  “小子，想给唐瑶和余秋阳讨回公道的话，你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