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死人脸

  这个小区坐落在林城的黄金地段，房价可不低。
  钟念是龙晟地产老总助理，要查易忠学的购房信息，非常简单。
  该小区三年前开始预售，但易忠学却是在今年三月，才买的现房。交了一半的房款，剩下一半做了按揭。
  可即便只是一半房款，对于在畜牧站工作的易忠学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金额。
  我们在他住的那个单元楼下等到天黑，还不见他回来。就让钟念给保安打了招呼，一旦看到易忠学回家，就给我打电话。
  小区门外有很多饭店，我和路丰随便找了一家解决晚饭。可直到晚上八点过，小区保安都没给我打电话。
  我们又进小区，去敲易忠学家的房门，他还是没回来。找保安了解了一下情况，确定易忠学是一个人住。
  但他亲口告诉路丰，他是跟母亲住在一起。对于易芸薇的奶奶，我们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老人家住在哪，也不清楚老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在小区等到晚上十点，路丰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易忠学今晚会不会去他母亲那住了？”
  “如果是回母亲那住，反倒好了。”
  “为什么？”
  “至少说明他心里没鬼啊！”
  依我的想法，如果易芸薇的死，易忠学的确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他明确知道罗安宇跳湖、胡翠姗已死的情况下，他大概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
  如果我是他，这个时候就该找个人商量，弄清楚罗安宇为什么会跳湖。
  路丰不解地问道：“易忠学会找谁商量？”
  “当然是了解罗安宇和易芸薇之间关系的人。”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对了，丰哥，你还记得易芸薇死亡的具体时间吗？”
  路丰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脱口说出一个日期。我顿时心头一震，激动地轻呼道：“今天是易芸薇的尾七！”
  算起来易芸薇已经死了七七四十九天，按照民间习俗，今晚死者家属，应该在家中最后给易芸薇供一次饭。
  不但要烧香点烛，还要烧包，就是把纸钱和金银宝锭装在白色的纸袋里，袋上写着死者的姓名，以便亡灵在地府接收亲人焚化的钱财。
  路丰一拍大腿，皱眉说道：“那易忠学肯定是去胡翠姗家里了，易芸薇的遗像挂在那，他要给女儿烧尾七，就得回老房子。”
  我二话不说，马上发动车子赶去城北。
  在胡翠姗住的那栋老宿舍楼下，看到一辆凯越轿车。抬头望向三楼，胡翠姗家的窗户果然透着灯光。
  路丰正想下车，三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等等，丰哥，他可能要出来了。”
  我把车往前开了一小截掉过头停车熄火，就和路丰坐在车里。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下了楼，手里拎着一个黑塑料袋。朝路边的行道树看了一眼，默默走过去，蹲在树根下，把塑料袋里的白包拿了出来。
  “他就是易忠学！”路丰看着易忠学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行道树下亮起火光，易忠学把白包围成一个圈，朝中间空着的地方塞了一张点燃的纸钱。
  路过的行人，用嫌弃的目光瞅着易忠学。火光中升起一阵蓝色烟雾，就在距行道树不远处的路边，突然出现一团灰蒙蒙的薄雾。
  与我昨晚在九曲回廊上看到的魂影不同，昨晚那道魂影很淡，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女人的身形。
  此刻出现在路边的这团灰蒙蒙的薄雾，依稀将一道魂影掩在其中，竟难以分辨里面的魂体是男是女。
  路丰发现我盯着路边发愣，不禁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在易忠学的两点位置，有个魂影在注视着他。”
  “是谁的魂影？”
  “应该不是易芸薇。”
  “我们要不要过去？”
  “不急，先看看再说。”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人行道上偶有路人经过。况且路边太空旷，那魂影如果想溜，根本没办法阻止。
  过了十几分钟，行道树下的火光慢慢熄灭，蓝烟也渐渐变淡。易忠学仍然蹲在一旁，看着燃尽的纸灰堆里那些火星。
  离他不远的那道魂影一动不动，我还是看不清那灰蒙蒙的薄雾里面，究竟藏的是谁。
  谁实话，那道魂影周围只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阴气。要是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灰蒙蒙的薄雾里还裹着一道阴魂。
  随着最后一点火星消失，易忠学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焚烧后的纸钱灰装回塑料袋中。起身朝人行道左右扫了一眼，转头走向那辆凯越轿车。
  他把装纸灰的黑塑料袋放进车尾箱，随后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座。
  看到凯越亮起尾灯，路丰着急地叫道：“他要把纸钱灰拿去哪？”
  “纸钱灰一般都是倒进河里，都说河水能够连同冥界。估计他可能想去河边，把纸钱灰撒进河里。”
  就在我说话的当口，路边那团灰蒙蒙的薄雾迅速消散。
  我再移目看向凯越，车内并没有丝毫阴气。
  易忠学把车开到路边，亮起左转向灯。
  路丰惊讶地说道：“去河边，不是走右边更近吗？”
  “这你不用操心，我们跟着他就是了。”
  凯越左转汇入主路，我赶紧开车跟上。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路上的车辆行人逐渐减少。
  易忠学没见过我，也不认识我的车。恐怕他也不会想到，后面有车跟踪他。
  驶过了几条街之后，路丰终于品出味来，愕然看着我说道：“他是想去云湖？”
  没错，再往前走一个路口，就是去云湖那条路，易忠学不出意外地驶向云湖。
  “他不会也是去跳湖的吧？”
  路丰话音未落，一团灰蒙蒙的薄雾乍然出现在挡风玻璃上。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吓得赶紧一脚急刹。
  “你干什么？”路丰焦躁地吼道。
  我定睛望着挡风玻璃，贴在玻璃上的薄雾隐约映出一张人脸。五官被玻璃挤压变形，鼻子压得扁平，眼眶里瞪着一双死鱼眼，嘴唇微张露出一排黄牙。
  “你没看到吗？”
  路丰疑惑地摇头，“看到什么？”
  我不由感到一阵心悸，这张死人脸只有我能看到。他明显是个男人，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死鱼眼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
  “你是谁？”
  那死人脸嘴唇微动，发出一种非常刺耳的声音：“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挡风玻璃完全被薄雾挡住，除了那张死人脸，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好像认识我？”
  “哼……”死人脸冷哼一声，眼皮一翻，整张脸随着薄雾快速消散。
  路丰打个冷战，惊慌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