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出错

  即使是走国道，四公里的路程，也只需要几分钟。我把车速控制在三十多码，心里异常紧张，总担心看不到加油站立在路边的灯牌。
  富清江轻轻“嗯”了一声，同时我也注意到，右前方大约四百米的位置，有灯光闪了两下，就灭了。
  “这是什么意思？”老富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只是灯牌灭了，加油区还有亮光。”
  待把车驶向加油站入口，一切都跟昨晚没有区别。整个加油区只开了一盏节能灯，光线略显暗淡。外面的灯牌不知是怎么回事，确实不亮了。
  油站内的收费厅也亮着一盏节能灯，我把车停在2号加油机前，朝收费厅那边喊了一声“加油！”
  夜班加油员不出意外地没有露面，我熄了火看了老富一眼，便下车走向收费厅。
  这次我直接朝玻璃柜台里探头，却没看到倒地昏迷的杜大姐。
  角落上通向厕所那扇门虚掩着，我慢慢走过去，里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出现在门边。
  此人正是我昨晚见过的杜大姐，她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后笑着问道：“加油啊？”
  “对，加油。”
  杜大姐身后就是休息室，门关着，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门口那辆黑色SUV，95加满。”
  “好的。”杜大姐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快走到收费厅门口时，回头说道：“洗手间直走第二个门。”
  “谢谢！”我望着杜大姐的背影，不由觉得奇怪，她不是说，只要找到人替她，她就能离开加油站了吗？怎么今晚还在这。
  难道是因为我闯出了时空裂缝？所以她走不了？
  对了，今晚她怎么没晕倒在柜台里？
  我心里满是疑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休息室紧闭的房门。刚才杜大姐应该是从休息室出来，可我没听到她关门的声音。
  当我正犹豫要不要敲一下休息室的门时，外面加油区又驶入一辆轿车。
  我赶紧走到收费厅门口，只见我的车后面，停着那辆黑色本田。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没下来，可能是在等前面的车加油。
  这时杜大姐刚好把加油枪插进我那辆车的油箱孔。老富打开副驾车门，笑着说道：“你先去给后面的车加油吧，我看着就行。”
  其实加油机设置好后，根本不用人看着。估计老富就是想看看，杜大姐和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接下来会有什么互动。
  谁知道杜大姐朝我的车后方扫了一眼，满脸疑惑地反问道：“后面哪有车？”
  我站的位置，距离加油机也就十二三米。把杜大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老富的表情我也尽收眼底，他显然比杜大姐更加困惑。
  “你没看到我后面有车吗？”
  杜大姐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朝我那辆车的车尾走了两步，才“哦”了一声。
  我顿时大感惊讶，杜大姐好像才刚刚看见停在后面的黑色本田。缓缓走到本田车的副驾车门边，低头朝车窗里看去。
  可那车窗没开，司机也没下来。老富绕过我的车头，从另一侧走向本田车的驾驶室。
  我回头瞟了下收费厅通向卫生间那道门，一时难于取舍，是该敲开休息室的门，还是立即走出去。
  突然老富大声叫道：“林顺，快出来！”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小跑过去。只见杜大姐表情呆滞地取下1号加油抢，正准备插到本田车已经打开的油箱孔中。
  老富站在本田车的驾驶室车门旁，一脸惊异地说道：“车上没人！”
  我这才注意到，挡风玻璃后面真的没有人，可油箱盖确实是打开了。
  杜大姐竟似没听见老富的话，在加油机面板上设置了一下，就按下了加油枪。
  汽油开始注入本田车的油箱，而2号加油机突然发出蜂鸣，显示我的车已经加满油了。
  杜大姐还是没反应，像尊塑像一样，立在本田车油箱旁边。
  老富皱着眉，伸手去拉本田车的驾驶室车门。刚抓到门把手，就听到哗啦哗啦一阵乱响。
  我眼前的本田车，竟在瞬息之间，变成一辆纸扎的车子。
  老富手上抓着掉落的纸皮，还没反应过来，本田车的油箱这边已经开始漏油。
  加油枪还插在加油孔里，可注入油箱的汽油，正从车底流到杜大姐的脚边。
  我满心郁闷地踢了纸扎的车头一脚，随机上前拉住杜大姐的胳膊叫道：“你快让开，把加油枪关掉，没看见漏油了吗！”
  杜大姐呆呆地看着我，没有丝毫反应。老富扔掉手里的纸皮，转过车尾看了看车牌。
  我只好亲手拨出加油枪关掉，准备叫老富过来把杜大姐拉走。可还没等我开口说话，纸扎车的车底毫无征兆地闪出一串火花，立马将漏在地面的汽油点燃。
  老富大吼一声“擦”，快步跑到加油机旁边，拿起灭火器拉开保险栓，转身就朝燃起熊熊烈火的纸扎车和地面喷。
  可火苗已经从地面窜到杜大姐脚边，她还是站着没动，鞋面和裤脚都被火苗点燃了。
  我拦腰扛起杜大姐，便朝加油站出口跑。在县道边把人放下，又回身跑回加油机前，见地面的火还没烧到我的车，就赶忙上车把车开出了加油站。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刚才被我扛到县道边的杜大姐不见。我把车停好，跳下车再往回跑，加油站竟是漆黑一片。
  别说火光，就连加油区那盏节能灯的灯光都看不到了。
  整座加油站，重新变回我和老富早上看到那副废弃多年的景象。
  “江哥，江哥……”我大叫着跑进加油站，不论是老富还是那辆纸扎车，都不见了。
  原本摆放加油机的地方也空了，收费厅黑洞洞的，里面的货架、柜台全被清空。甚至通向卫生间的那道门，也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门洞。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慌乱地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看到屏幕显示2015年12月，后面的日期和时间我没心思细看，就往外面跑。
  几分钟前我开进巩山加油站的GLC，现在静静地停在县道边上。这个点路上居然没有车辆经过，也不见一个行人。
  县道两侧的路灯，还是隔几棵灯杆亮一盏灯。除了风吹杂草，就没有别的声音。我真的很害怕，这鬼地方再次变成我一个人的世界。
  不，不对，现在是2015年12月。日期是现在，而不是三年前。留在时空裂缝的人是老富，不是我。
  刚才我把车开进加油站，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我心里重新燃起希望，赶紧上车调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