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瞎子

  廖师傅说的年轻人叫钱京朋，是朱古镇本地人。杜小梅家在万山，不知聂老板是怎么把她招来加油站的。
  而加油站闹鬼的传言，在镇里已经慢慢传开了，所以钱京朋坚持不愿上夜班。
  那时候钱京朋的老婆也刚生孩子不久，确实不太方便上夜班。
  聂老板为了稳住杜小梅，便严令钱京朋和负责带新人的廖师傅，不准他们把实情告诉杜小梅。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聂老板本来就不相信廖师傅说的那些话。
  什么本田车的司机死后，还开车来加油站加油，对聂老板来说，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事实上，除了廖师傅，还有一个人也见过那辆本田车和醉酒司机，那就是屠新红。
  本田车的司机第一次来加油时，廖师傅刚交完班，就是屠新红给那辆本田车加的油。
  只不过，当时本田车还没出事，那个醉驾司机也还没有死。
  在醉酒司机于高速出事的三个月后，廖师傅上夜班时，再次见到悬挂林D00106牌照的黑色本田轿车驶入加油站，并且看清了那个醉驾司机的脸。
  廖师傅自然坚信，他是见鬼了。第二天廖师傅不仅把这事告诉了聂老板，也私下跟屠新红谈过那个本田车的司机。
  对屠新红来说，那个司机曾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因为当初司机来加油时，跟屠新红说话满嘴酒气。
  车祸发生后，高交和保险两边的调查人员，也找过廖师傅和屠新红，通过他们两人的证词，认定那名司机属于酒后驾驶车辆。
  廖师傅和屠新红只是说出了他们看到的事实，但对那名醉驾司机而言，却因此拿不到车险赔偿。
  我认为，这可能就是本田车和醉驾司机鬼魂，屡次出现在巩山加油站的原因。
  也许醉驾司机的鬼魂，想找的人不是杜大姐，而是屠新红。
  因为屠新红才是给那辆黑色本田加油的正主。
  但在一个喝醉酒的人看来，穿上加油员工作服的屠新红和杜大姐，很可能没什么分别。
  换句话说，醉驾司机的鬼魂，是把杜大姐当作了屠新红。从而忽略了廖师傅，和真正给他加过油的屠新红。
  巩山加油站被烧毁后，廖师傅曾去过现场找聂老板。跟他说了前一晚杜大姐给他打电话的事，并将起火原因，归结于那辆本田车的死鬼司机。
  聂老板对他破口大骂，说他脑子有病。甚至还怀疑廖师傅神经错乱，说不定那场火就是廖师傅自己放的。
  不过调查火灾现场发现，火源处正是在3号加油机。
  那个司机生前来加油，就是在3号加油机，屠新红给他的车加油。司机死后三个月，廖师傅也看到司机的鬼魂把车开到3号加油机旁停下。
  因此廖师傅十分确信，加油站发生火灾，就是那个死鬼司机作祟。
  无奈聂老板根本不信这些鬼话，火灾发生后，各部门都在查聂老板和加油站，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而且收费厅后面的休息室，居然还多出一具身份不明的男性尸体。这场火灾的真相，就变得更加扑簌迷离。
  还好事发时，聂老板人在万山，有切实的不在场证明。才能把休息室出现男尸之事，完全推到杜大姐身上。
  可最后面临巨额罚款和赔偿，聂老板悄悄跑了。廖师傅和屠新红担心留在朱古镇，可能会遭遇不测，也选择离家外出打工。
  这几年，哪怕是过年，他们都不敢回来。
  有些事，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廖师傅，加油站发生火灾之后这几年，没再出过什么事吧？”
  “嗯，我每隔不久就会联系家里人，有时候还给钱京朝打电话，询问这方面的事。火灾之后这几年，加油站完全废弃，没再出过任何怪事。”
  “这就好，谢谢你了廖师傅，有需要我再找你。”
  “呃，等等！我想问一下，你们打听这些事，是想……”
  “当然是想把加油站的事处理清楚。”
  “你们能……”
  “廖师傅，你别问了，有好消息我一定通知你。也许，你很快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真的？”
  “嗬嗬，再见廖师傅。”
  老富见我挂断电话，笑着问道：“你有把握，再次进入时空裂缝？”
  “没把握，不过我想试试。”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先去镇西找靳翌？”
  “好吧。”
  老富开车去到镇西头，又找人问了一下，就叫我下车，跟他钻进一条巷子。
  我们一直走到巷尾，看到一个破败小院，老富就上前敲门。
  从院墙上的青砖和院门样子可以看出，这座小院有点民国时期的风格。
  院门上的漆面斑驳，门板还有细细的裂缝。老富正准备继续敲门，院门后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谁呀？”
  “请问靳先生在家吗？”
  “你是什么人？”
  “我叫富清江，特地来找靳先生，想请教一些事。”
  “什么事？”
  “你能先把门打开吗？”
  门板后传来抽动门闩的声音，随着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年近六旬的男人站在门边。
  我和老富忍不住对视一眼，这男人闭着两眼，眼皮微微内陷，竞似没有眼珠。
  他轻轻侧了下头，缓缓说道：“我就是靳翌，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
  “前辈，你的眼睛……”
  “瞎了。”靳翌的语气异常冰冷，“你们还有什么问的吗？”
  “呃，我们能不能进来再说？”
  “我一个人瞎子，与你们素不相识。有什么事，还是站在门口说吧！”
  我发现靳翌的脸色很奇怪，他的脸很黑，但又不像是被晒黑的。较黑肤色下，还隐隐透着青色。
  富清江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前辈，请问你在1997年，有没有去过一个叫五松村的地方？”
  靳翌身体轻震，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你说的五松村，是不是在双龙镇？”
  “是的，就是双龙镇的五松村。前辈，九七年你去过那？”
  “年轻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当时五松村的蟒山脚下，死了两个人，是一男一女，那男的也姓靳。”
  靳翌脸色大变，疾声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了，我叫富清江。我这个朋友叫林顺，你不认识我们，但你应该听过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靳漓！”
  “你怎么会知道她？”
  “我们是靳漓的朋友……”
  靳翌突然窜上前，一把抓住富清江右手手腕，随即厉声喝道：“她在哪？”
  老富一脸惊奇，他竟没能躲开一个瞎子的随手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