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疯子
作者:龙潭散人
距长满杂草的田地不远处,有一座垮掉的石桥,估计是以前通往附近村子的必经之路。现在与那座断桥平行修建了一座新桥,还未完全竣工。
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在杂草里穿行,不时抬头看向桥那边。
我盯着这人看了半天,并未发现他被阴魂附体。
这确实很奇怪,他身上的阴气那么重,几乎跟死尸差不多。可他居然没被孤魂野鬼附身,那就只能是长期与鬼魂在一起,才会沾上如此重的阴气。
靳漓也觉得这年轻人的神志不正常,现在才七八度,我们穿的都是棉衣。他却只穿了一件夹衣,并且破破烂烂,四处漏风。仍站在杂草从里,瑟瑟发抖。
“阿漓,你先上车,我过去看看。”
“你又想多管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我预感这年轻人多半是被鬼魂迷了心窍,如果能帮他恢复正常,也是行善积德。
年轻人的脸很脏,但大概能看出他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八岁。我钻进杂草从,虽然发出不小的动静,这年轻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低着头,用手在草中划拉。
“大哥,你在找什么?”
年轻人侧目瞟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划拉着身边的杂草。
在他附近的土地上,杂乱无章地散布着一些小石块。
我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石桥,心想这桥可能是不久前刚垮掉。原先堆砌石桥的石块,都滚到这片草丛里来了。
旁边新修的那座桥上,站着几个穿工服的人。其中两个人,正靠着桥栏,朝我的方向指指点点,看样子他们可能认识这个年轻人。
我赶紧走了过去,向那两个靠在桥栏上的工人打听了一下。
原来这个年轻人正是桐牧村的村民,以前也是正常人。可七八个月前,突然变得疯疯癫癫,成天跑来河两岸的田地东游西逛,不知道在找什么。
不管是谁叫他回家,他都要动手打人。前几个月有些田里还有庄稼,他也跑去乱踩,害得他媳妇赔了不少钱给人家。
本来家里想送他去精神病院,可家里又承担不起费用。
秋收那几天,他从早到晚泡在田里,耽搁别人家收割不说。他媳妇来拉他回家,又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天他老婆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这年轻人名叫龙贵,会开车,以前帮人家跑小货。父亲早亡,还有失明的老娘在家。
老婆跑了之后,老娘没人照看,龙贵的姨妈就把他老娘接去家里照顾了。
这龙贵也奇怪,说他疯,但疯得又不彻底。到了饭点,还知道去姨妈家里混饭。就是个人卫生完全不顾,别说洗澡,头发都几个月没剪了。
身上又酸又臭,每天到姨妈家,只是给他盛满饭菜,让他蹲在院子里吃。
到了晚上,他还知道回家睡觉。然后第二天,继续跑来河两岸的田地,到处翻找。
没人知道龙贵到底在找什么,他已经在村口的河两岸找了大半年。村里有人戏说,可能龙贵丢了魂,所以才每天过来找他的魂。
这话虽然是句玩笑,但用在龙贵身上,的确十分贴切。即便他的魂还在自己身上,不过也跟丢了差不多。
村口这座五孔石桥,大概是清末民初修建的。起初建桥时没考虑到,日后会有汽车从桥上过。
石桥历经风雨近百年,最终变成了危桥。可建新桥不仅需要资金,而且手续繁多。还没等到新桥动工,这老石桥就垮了。
当时两辆车从桥上过,双方司机都不愿意给对方让行。其中一方司机艺高人胆大,就把一侧车轮开上一尺来高的桥栏。
引得几个种田的村民,从田里跑到河边的桥底下看热闹。
就在那名胆大的司机把车开到桥中间时,桥突然跨了,两辆车都掉进河里。滚落的石块,还砸死了在河边看热闹的两个人。
当时桥头还站着村里的首富黄金才,尽管他反应很快,立即从桥头上跳下来。但仍被掉落的石块把头砸个稀烂。
危桥垮塌事件共造成五死六伤,开车的那两名司机也没能幸免于难。
“师傅,这个叫龙贵的人,是不是在那次危桥垮塌事件之后,才变得疯疯癫癫的?”
“呃,好像是吧!对了,龙贵以前就是给黄金才开车。黄金才死后没多久,龙贵就疯了。”
“遇难的那几个人,都是桐牧村里的?”
“只有一个是从城里来这钓鱼的。”
跟我闲聊的这两个工人,是建桥的施工队在村里请的小工。对桐牧村的情况很了解,据他们说,龙贵和黄金才的关系并不好。
所以谁也没把龙贵发疯,跟黄金才的死联系到一起。
不过遇难的其中一名司机,倒是龙贵的发小。两家是隔壁邻居,龙贵隔三差五就跟那个司机在一块喝酒。
可是那个司机死后,他自己家里屁事没有。老婆孩子都过得好好的,就是隔壁的龙贵疯了。
我还想再问几句,靳漓等不耐烦,打电话催我回去。跟这个工人道了谢,刚转过身,就看到龙贵从田里一溜小跑进了村。
最进车里,靳漓听了危桥垮塌的事,吃惊地吐了吐舌头,“一下子就是五条人命,不算那两个司机,也还有三个人是被连累死的。”
“没错,当时这几个人的尸体,就停在桥边那块荒地上。村里有规矩,横死和死在外面的人,不能进村子。我估计,出事那天,龙贵也来了现场。”
“这么说,他还是被鬼魂附身了!”
“有可能,只是鬼魂没有一直藏在他体内而已。”
“可那天死了五个人,你知道龙贵是被谁附身?”
“不管他被谁附身,这事我都该管。”
“你都答应我明天回……”
我笑着打断道:“你就放心吧,等办完你的事,我再来桐牧村。”
把王洋的遗骨送到长冲村,已经是下午两点过。我请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帮忙,找了本村专做下葬的人,把王洋的遗骨,埋葬在他父母和姐姐的坟墓旁边。
然后又花了一万多,请村里的刻碑匠,给王洋一家四口立碑。
走的时候,小卖部老板的二叔过来,问我为什么要骗他。明明王洋都死了,我却说他还活着。
其实这位二叔已经猜到一些端倪,只是不敢确定,才故意责怪我没说实话。
“小林,你就给我透个底,你和王洋家,是什么关系。”
“您就别问了。反正王洋跟家人团聚了,这才是重点。过几天立碑的时候,麻烦二叔帮我给王洋一家多烧点纸钱。”
这二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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