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来自阴司的报复

  郎昆这话我听着耳熟，可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曾跟我说过。
  死并不代表结束，而是灵魂之旅开启了另一个旅程。
  生而为善的灵魂，进入地府会取得新生，也就是转世投生。而生前为恶的灵魂，将被打入地狱受尽折磨，不得轮回。
  唐瑶自然属于前者，我感觉郎昆的话更像是一种暗示，他似乎想借此叫我放心，让唐瑶跟他走。
  人死不得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即便我闹进地府，唐瑶也不可能复活。但她的灵魂进入地府，却可换来新生。
  所以郎昆要我学会随顺生死。
  “唐瑶……”我变得身心无力，先前想闯地府见秦广王的豪迈已荡然无存。
  顺应生死，有时候就是变相的妥协。正因为我不想妥协，张老道才教我逆天改命。
  可此刻，却到了不得不妥协的时候。
  角落里的魂影，渐渐清晰起来。唐瑶露出一个纯净无比的微笑，眼神中略有不甘，同时也饱含期望。
  “林顺，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强烈的恐惧感侵袭着我的心和大脑，我非常清楚，唐瑶这一走，我们也许永远无法相见。从此，我在听不到她那温柔的声音。
  她毕竟不是张老道，不会在我想念她的时候，就能现身与我见面。
  说不定她很快就能转世投生到另一个地方，而她这一世的记忆，只能随着一碗孟婆汤烟消云散。
  我头痛欲裂思想混乱，连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唐瑶，悄然融入郎昆身旁的阴雾中。
  片刻之后，阴雾消散。唐瑶的遗体静悄悄地躺在冰棺里。看着她那张了无生机的脸，我突然眼前发黑失去知觉。
  我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晚上九点。
  靳漓守在我的床边，激动地叫了一声“你醒了”。老祁听到靳漓的叫声，从客厅跑进我的卧室，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大哥，我怎么在这？老余呢？”
  “他，他走了。你睡了一天一夜，饿不饿？”老祁拍拍靳漓的肩，想让她去准备点吃的。
  “不用了！”我立即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朝外面走。
  靳漓急忙拉住我的衣服，“你要去哪？”
  “殡仪馆。”
  老祁摇头叹道：“随他吧，我送他去。”
  “我，我也去。”靳漓快步穿过客厅，打开了大门。
  下楼上了我的车，老祁充当司机，把我们送到殡仪馆，直接把车停在唐瑶的悼念厅门口。
  唐显程夫妇坐在悼念厅里，还有秦菲和一帮同学，也在厅里为唐瑶守灵。
  佟嘉佳独自跪在灵堂，强睁着红肿的眼睛凝视唐瑶的遗像。
  我下了车，唐显程目光呆滞地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下，好像把我当作了陌生人。
  秦菲朝前走了几步，看到我身后的靳漓，又退回原处，和那些来守灵的同学一起默默看着我走进灵堂。
  佟嘉佳听到脚步声，扭头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后凄然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靳漓不满地解释道：“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刚醒过来，非要赶来殡仪馆。”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唐瑶！”佟嘉佳泪流满面，两手撑地哭诉道：“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学校……”
  我的脸微微发烫，可能只有我清楚，唐瑶为什么会死。她的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阿漓，扶她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靳漓没有说话，弯腰扶起佟嘉佳，把她带去悼念厅，交给她们班的女生。
  我撩开灵幔，站在冰棺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唐瑶的脸。
  很快身后的灵幔又被人掀开，唐显程沉声问道：“你能让我见到瑶瑶的魂魄吗？”
  我沮丧地摇摇头，“她已经走了。”
  “瑶瑶是因为你才死的，对吗？”
  “对，我注定是个不祥之人。”
  “其实我私下打听过你的身世，在你八岁以前，家里的亲人就全被你克死了。我警告过瑶瑶，让她远离你。可她就是不听，还说，还说想跟你在一起。”
  “唐叔，对不起。”
  “瑶瑶已经不在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灵幔外传来老祁的声音：“老唐，节哀！”
  “祁总，我……”唐显程露出一丝愧色。
  “别说了，去陪嫂子吧！”
  唐显程点了点头，缓缓走向悼念厅。
  老祁放下灵幔，眼神中透着些许矛盾。
  “大哥，你不用劝我，我没事。”
  “兄弟，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什么？”
  “老余，他，他也死了。”
  我顿时心神大震，“大哥，你说什么？”
  “刚才在家里，你问我老余在哪，我说他走了。我想，你可能没有反应过来。”
  “老余怎么会死呢？不是他送我回家的吗？”
  “是他送你回家的，不过他把你扶进卧室就走了。今早我接到邵总的电话，才知道老余半夜又去找陶鹤帆，拿走那把匕首，跑到佟瑾琛的别墅自杀了。”
  “不可能，老余怎么会自杀！”
  “我也认为他不可能自杀。可老余确实死了，遗体就在停尸间。邵总和余大姐下午就到了林城，说想把老余送回金坛安葬。”
  唐瑶本就死得不明不白，老余更是死得莫名其妙。
  别说他不可能自杀，就算他真的不想活了，也不会跑去找陶鹤帆，用当初杀死肖启坤的那把匕首，来了结自己的生命。
  而且还把自杀地点，选在佟瑾琛的别墅。
  对我而言，这无疑是个冷酷的警告，同时也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昨晚我做错了两件事，一是把肖启坤的阴魂交给郎昆，二是口出狂言，让郎昆带我去见地府首殿阎君。
  我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这其实就是阴司那帮混蛋对我的报复。
  “兄弟，邵总和余姐还在等你。”老祁轻轻拍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他们在哪？”
  “停车场，但你不用去找他们。”
  “行，我去停尸间，见老余最后一面。”
  夜班运尸工的值班室亮着灯，王玉财和灵车司机都在。我敲了敲窗户，王玉财立即走到窗边。
  “林顺，有事啊？”
  “帮个忙，带我去停尸间。”
  “这……”王玉财为难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灵车司机。
  “把停尸间的钥匙给我也行，我自己进去。”
  “你要干什么？”
  “我想看一具尸体，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王玉财犹豫片刻，从墙上取下停尸间的钥匙，从窗口递出来。
  “谢了。”
  我拿着钥匙，打开停尸间的大门。手刚摸到墙边的开关，又把手缩了回来。调出手机电筒，照亮冰柜上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