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戾迷心窍

  这栋老房子里的房间很多，仅是一楼就有十二个房间，还不算厨房和后面的庭院。
  很多房间都是相通的，那个秃顶胖子就在各个房间之中东躲西藏。道袍被撕得七零八落那个先生，就瘸着一条腿，在后面追。
  我说这事不像撞客那么简单，是因为胖子身上没有阴气，他更没有被阴魂附身。但胖子呆滞的目光里，竟流露出凶煞般的戾气。
  而他们请来的先生，却是满身阴气，可他同样也没被阴魂附身。
  整栋房子应该是经过了重新装修，在烛光下已看不出原来的陈旧。不过进入门厅之后，我感觉这房子阴森森的，即便有好些人在房子里，还是有些阴冷。
  余秋阳也看出这房子不对劲，说老房子久未住人，本来阴气就重，现在房子里只有胖子和轮椅上的老人是男性，另外四个都是女人，必然会造成阴盛阳衰。
  他老兄也能感知到阴气，可惜没开天眼，还分不清阴气与怨气，还有戾气之间的区别。
  好在余秋阳出道的时间比较长，遇到过的怪事也比我多，在一楼转了半圈，就察觉的到这房子里隐隐弥漫着杀气。
  胖子可能是跑累了，冲出走廊在后院绊了一跤，就趴在地上喘大气，手里的鸡不知道丢在哪个房间了。
  那先生追到后院，也是扶着围栏叉着腰，想把气喘匀了再动手。
  那漂亮姑娘看到先生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站在后门边怨声催促：“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爸被鬼上身了吗？你倒是赶紧上前驱鬼啊！”
  先生挥了一下桃木剑，吃力地迈动伤腿，朝着趴在地上的胖子先摇了摇铃铛。
  那胖子就像听到号令一样，立即爬起来，转身就抓住先生双肩，张开嘴就要咬那先生。
  我快步上前，伸手掐住胖子面颊，让他合不拢嘴。这时发现，胖子的瞳孔有些涣散，才会显得目光呆滞。
  那先生趁我帮他挡住胖子，赶紧推开胖子的手，拿着桃木剑装腔作势地绕着胖子手舞足蹈，看着既不像跳大神，也不是道门的步罡踏斗。
  余秋阳忍不住“呸”了一口，走上前朝那先生的屁股踹了一脚。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先把你腿上的伤包一下，省得待会血流干了，还得送你去医院输血。”
  先生听了慌乱地低头看着大腿上的伤，我估计伤口可能不是太深，但这血确实流了不少，整条裤管都是湿拉拉的。不过先生被踹了一脚，不免一脸怒气。
  “你特么踢我干嘛？你们俩算是干嘛的？”
  余秋阳不屑地骂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在这装神弄鬼，赶紧滚吧，这没你的事了。”
  “没我的事？”先生指着还在流血的大腿，愤声说道：“我这血白流了？你们想念完经就撵和尚？”
  “你特么是和尚吗？刚才念的是哪本经？”
  先生扭头对漂亮姑娘说道：“佟小姐，你给评评理，我辛辛苦苦忙了一晚上，是不是把你父亲救回来了？现在还受了伤，你来了帮手，也不能过河拆桥啊！”
  胖子被我掐着脸颊，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两眼呆滞地原地站着。
  佟小姐满脸厌恶地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老余，一言不发从挎包里摸出一叠钱，递给了先生。
  “你放心，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拿了钱，快去医院包扎吧！”
  先生接了钱，狠狠地瞪了老余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我这才有机会问唐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唐瑶还没开口，那位佟小姐就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把我爸怎么了？”
  “他没事，只是被迷失了心智，回房休息一下就好。”
  “那……”佟小姐心有余悸地瞟了下胖子，“那他不会再犯病了吧？”
  “这样吧，我先把他送回房间，我们再慢慢谈。”
  佟小姐点了点头，过来搀住胖子一只胳膊，就准备往房子里带。
  刚才推轮椅的其中一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门边，满脸嫌弃地说道：“嘉佳，你爸这样子，怎么进房间，总得先收拾一下吧！”
  佟嘉佳立马回了一句：“那你就帮他收拾啊！”
  “你……”那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楞了几秒，扭头喊道：“芳姐，芳姐……”
  芳姐推着轮椅从走廊里的某个房间出来，向那女人问道：“太太，你叫我？”
  “嗯，你带佟总去公卫，给他清理一下身上的脏东西。”
  “这……”芳姐为难地看向佟嘉佳。
  “芳姨，你帮我爸擦掉身上的血就行了。”佟嘉佳把胖子拉到芳姐面前，后者松开轮椅，扶着胖子去了公卫。
  轮椅上的老人，张了几下嘴，发出一些喉音，佟嘉佳弯腰对他说道：“爷爷，我爸已经没事了。”
  老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看样子，这是后妈吧。”
  那女人立刻恨了老余一眼，独自推着轮椅，去了走廊中间的大房间。
  佟嘉佳示意我们也进去，唐瑶对我苦笑一下，就跟佟嘉佳进了那个大房间。
  老余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你说那胖子是被迷失了心智？”
  “我估计，在我们赶到这之前，他的确是被鬼上身了。但是后来鬼魂走了，他却被鬼魂残留的戾气迷失心智，才会导致神志不清。”
  “诶，先进去，听听她们怎么说吧！”
  这个大房间应该是客厅，正中摆了一张硕大的红木茶几，四周围了一圈真皮沙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会议室。
  房间左侧墙边，居然还装了一个欧式壁炉，上方挂着胖子和佟嘉佳后妈的结婚照。
  唐瑶让我和老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便开始讲述事发经过。
  佟总一家搬进来已经半个多月，刚开始还没事。大概五六天前，后妈半夜醒来，发现佟总不在卧室，就下楼去找。
  刚出卧室门，就看到佟总拿着一把厨刀，背靠墙坐在二楼楼道里。
  后妈跟他说话，他也没反应，就知道喃喃低语：“别杀我，你们别想杀我……”
  这可把后妈吓坏了，立即大喊大叫，把住在一楼的芳姐招了上来。佟总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不断挥动手里的刀。
  芳姐见状想打110，可后妈怕佟总丢面子，就让她找先生过来看看。
  就是今晚仓皇离去那位先生，连夜就从城里赶了过来。拿着桃木剑在佟总身上虚砍了几下，佟总立刻清醒过来，却全然不知出了什么事。
  接下来连续两晚又是如此，佟总半夜手握厨刀坐在楼道里喃喃自语，像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