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舍生

  那天晚上在五松村后的向阳坡，我被莫妍的鬼魂控制了身体，幸亏靳漓出现，用拷鬼杖把莫妍打出我的身体。
  我们准备下山的时候，已化为魙的刽子手突然现身，打了我和靳漓一个措手不及。
  若不是爷爷及时出言指点，我多半已经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把之前发生的这些事串起来一想，我感觉爷爷急于让我带走靳漓，就是想让孙女出去避祸。
  也就是说，爷爷知道那只魙不会善罢甘休。他老人家甚至猜到，那只魙会找上门去，因此才让我和靳漓连夜离开五松村。
  莫妍虽然也是恶鬼，却被靳漓用拷鬼杖打回坟墓。但是魙就不一样了，刽子手只是一刀，便轻易斩断拷鬼杖。
  所以爷爷即便留下拷鬼杖，对上那只魙，也完全没有胜算，这才让靳漓把他那只拷鬼杖带走。
  “老弟，既然靳漓爷爷猜到魙会找上门，他为什么不躲啊？”
  “躲不了。他老人家说过，被魙这种不死不灭的东西缠上，除非砍下魙的头，再焚化其心脏。否则，就会永远被魙缠着，不死不休。”
  “这么说，靳爷爷是用他自己的命来保全你和靳漓？”
  我心里大为酸楚，虽然靳漓的爷爷主要是为了保护孙女，但同时也保全了我。
  这位慈祥的老人，与我非亲非故，根本不用顾及我的死活。那天晚上，他老人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我在那栋竹楼里待到天亮。
  他和靳漓完全可以桃之夭夭，但是他没有逃，而是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我和靳漓。
  爷爷还说过，当时那只魙消失得非常突然，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这话一点都没错，那只魙，本就是费永天诛杀刽子手的鬼魂而炼化的。背后操控那只魙的人，就是费永天。
  爷爷被魙杀死的那个房间，几乎看不到打斗挣扎的痕迹。尽管我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爷爷在面对魙的时候，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你在想什么？”
  “我已经猜到，插进靳漓爷爷胸口那根胫骨，是从哪来的了。”
  老祁脸色一变，惊恐地问道：“不会是莫妍的胫骨吧？”
  “没错，应该就是莫妍的胫骨。而且爷爷被害的时候，估计莫妍也在场。”
  “对了，说不定就是莫妍把魙领去靳漓家那栋竹楼的。”
  “嗯。”
  “老弟，依我看，费永天比你身上的蛊毒，更像是跗骨之疽。”
  “是啊，我真想不明白，费永天搞那么多事，难道只是想要我的命？”
  老祁顿了一下，表情郑重地说道：“既然姓费的跟你杠上了，你躲也没用。”
  “我知道，可费永天躲在枉死城，没有阴司允许，我也进不去啊！”
  “哼，就算你进了枉死城，就一定能弄死费永天吗？”
  我顿时有些沮丧，“费永天已经死过一次，他本身就是鬼魂，如果弄死他，也只是又多了一只魙。除非有把握让他魂飞魄散，否则我都不敢动他。”
  “枉死城离鬼界堡有多远？”
  我立即明白老祁是什么意思，“你担心费永天对汤雅不利？”
  “我的确有点担心，如果费永天知道我们的关系，有可能会利用汤雅威胁你。不过，你也可以借助汤雅，找出费永天的弱点。”
  “汤雅怎么会知道费永天有什么弱点？”
  “她毕竟在鬼界堡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比你更了解阴司。”
  “不行，我不能随意进入地府。上次在接引路，我已经被黑白无常警告过一次了。”
  “那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费永天指使那只魙杀上门吗？”
  我默然看着老祁，他很少过问我和阴司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弟，我觉得一直以来，你都太软弱了。你越是隐忍退避，费永天就越肆无忌惮。”
  “大哥，我也想过反击，可是没有鬼差引路，我就进不了地府啊！”
  “你不是跟卫谦很熟吗？”
  我气馁地摇摇头，“费永天身后好像有很强大的势力，卫谦也不愿多管闲事。”
  老祁憾声叹道：“没想到地府比阳间还乱。”
  “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学校看看靳漓。”
  老祁抬碗看了一眼手表，“宿舍都快锁门了，你还怕她跑出来。”
  “我想跟她谈谈。”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嗯。”
  下楼走到停车场，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车旁。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靳漓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
  “你在等我？”
  “废话，不然我站在这干什么。别罗嗦了，赶紧上车走吧！”
  “去哪？”
  “当然是去你和我都想去的地方。”
  “这个时候，你应该待在女生宿舍。”
  “快走吧，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磨叽。”
  靳漓说完走到副驾驶门边，我只好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这丫头系好安全带，就正色问道：“拷鬼杖带了吗？”
  我从腰后抽出拷鬼杖，递了过去。靳漓默默接过拷鬼杖，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五松村村口下了车，时间刚好十一点。
  刺死爷爷的胫骨，被我埋在爷爷的坟墓旁边。我和靳漓到竹林挖出那根胫骨，立即转头去了村后那片向阳坡。
  夜空挂着半弯明月，把莫妍一家三口的坟墓照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莫妍目前，她的坟头上并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靳漓两眼通红，从我手上抢过胫骨，用力将胫骨尖利那一头插在莫妍的坟头上。
  这三座坟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一团灰色的身影从靳漓体内飘了出来。
  黑眚的身影绕着莫妍的坟墓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坟头上插的那根胫骨前。
  靳漓与我对视一眼，似乎很奇怪，黑眚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
  我轻声问道：“小黑在发抖，你看到了吗？”
  “我只能看到小黑大致的轮廓，它为什么发抖？”
  “不知道。”我试着凝聚心念，向小黑传达了一个指令。
  这小家伙扭头看向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身影便快速陷入坟包。
  “小黑进去了？”
  “嗯。”我紧张地盯着坟包，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可黑眚的身影很快就从坟包上冒出来，朝我低沉地“嗷”了一声。
  靳漓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莫妍的魂魄不在墓中。”
  “难道她猜到我们要来，就先躲了？”
  我感觉黑眚仍然十分害怕，可这邪物不会说话，我也猜不透它到底害怕什么。
  “阿漓，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附近出现吗？”
  靳漓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