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儿子

  女人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她叫罗莎。我同样把她的阴魂引入体内，脑海中顿时响起胡大爷惊恐的叫声。
  安抚了胡大爷好一会，他才安静下来。罗莎就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躲在我体内一言不发。
  直到我将他们带出大楼，罗莎轻声说出一个地址——桥梁厂宿舍。
  聚在大门的工人已经走了，钟念买来一把新锁，准备把铁门锁上。老祁站在值班室门口，一脸纠结地看着我。
  “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胡大爷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吓死的，昨晚有个女鬼闯入烂尾楼，具体情况，我还没弄清楚。”
  “那近期还能开工吗？”
  “等我消息。”
  “你要走？”
  “我得去桥梁厂宿舍一趟。大哥，把胡大爷的遗体送殡仪馆，你就先和钟念回公司吧！”
  老祁焦躁地点点头，原本烂尾楼定在今天开工，进行大楼后期的收尾工作。现在被迫停工，他得回去向其他股东说明情况，确实有点糟心。
  桥梁厂宿舍距花熙大道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我和罗莎可以用心念沟通。
  但我停好车，接连问了罗莎几遍，她都不愿告诉我来这的目的。
  “姐，我已经走进宿舍大院，你想见谁，得告诉我楼栋号啊！”
  罗莎的气息微微有点躁动，似乎情绪不太稳定。
  “姐，你应该结过婚了，我猜你可能还有孩子。你让我来这，是想见他们吧？”
  胡大爷一声不吭，好像也想听听罗莎怎么说。
  “林顺……”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罗莎终于开口，“你去6栋看看，5楼右边那家有没有人。”
  “那是你家？”
  “嗯。”
  我找到6栋楼下，抬头看了一会。这种老式宿舍楼，每层只有两家。罗莎说的5楼右边那家开着窗户，窗外的防盗栏上反扣着一口铁锅。
  “厨房窗户开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先等一下。”
  “等什么？”
  “等孩子放学。”
  罗莎果然有个孩子，从她的年纪判断，孩子多半在上小学。我也没多问，就在楼下绿化带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等到十一点半，宿舍大院旁边的子弟小学响起下课铃声。过了一会，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走进宿舍大院。
  其中两个男孩，走到6栋单元口，一起上了楼。
  “姐，哪个是你的孩子？”
  “个头高点那个。”
  很快我就听到二楼有关门声，另一个孩子继续上楼。
  “我现在上去？”
  罗莎犹豫片刻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赶紧走进单元门，刚走到三楼，就听到楼上响起关门的声音。
  爬到五楼，右边那户装着铁栏式的防盗门，不过门开着。我敲了敲刚关上的木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谁呀？”
  罗莎很及时地告诉我一个名字，“你好，请问是周朗家吗？”
  门立刻就开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个头较高那个孩子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是叫周朗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突然客厅另一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朗，是谁啊？”
  “爸，我不认识这个人。”
  听到周朗叫爸，罗莎顿时隐匿了气息，无论我怎么叫她，她也没有回应。
  “小朗，你问问人家有什么事？”周朗的父亲没有出来，仍在客厅另一头说着话。
  周朗困惑地转述父亲的问题：“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一时情急，编起了瞎话，“我是你妈妈的同事。”
  周朗立刻脸色大变，不自觉地朝客厅另一头看了一眼，随后把我推到门外，迅速关上房门。
  “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不由有些烦躁，这个罗莎简直莫名其妙，叫我来她家，可到了家门口，又一言不发。
  我要是直接告诉周朗，我能看见他妈妈的魂魄，到时候罗莎又不愿意出来跟儿子见面，周朗父子不把我扭送厂保卫科才怪。
  “对不起，我……”罗莎似有难言之隐。
  “姐，我说我是你的同事，你儿子怎么那么大的反应，他很讨厌你的同事吗？”
  “求你别问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要不要见你丈夫和儿子？”
  “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我都听烦了。
  “姐，如果你不想见他们，那我就送你去地府了。”
  “不要。”
  我已经走到了楼下，五楼右边的窗户，探出一个小脑袋。
  “姐，你儿子在看我。”
  “你，你能不能叫他下来。”
  “我试试。”我朝楼上的周朗招了招手，那孩子就把头缩回去了。
  在楼下等了十来分钟，都不见周朗下来。我又问罗莎，是离开这还是继续等。
  罗莎让我再等等，可五楼右边那家关上了窗户。到了饭店，我也觉得有点饿，就跑去宿舍大院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
  刚准备再进大院看看情况，远远见到周朗正从6栋单元门出来。
  这孩子看到我，便一趟小跑到了我面前。
  “你真是她同事？”
  我正愁不好回答，罗莎轻轻说道：“跟小朗说实话吧。”
  “小朗，其实，是你妈妈让我来找你的。”
  周朗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胡说，她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正因为她不在了，所以才请我帮忙，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周朗立马露出不屑地表情，“我说你没病吧？你知道什么叫不在了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我知道你妈妈已经过世了，也许我说的话，你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我是骗子。但真是你妈让我来找你的。”
  “神经病，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周朗压根不相信，我见过他妈妈。
  这时罗莎的声音传进我脑中，“你问他恨不恨我。”
  “你是不是恨你妈妈？”
  周朗愣了一下，神经质地回头看了看6栋，随即厉声问道：“你这么问，是怎么意思？”
  “你妈妈好像担心你恨她。”
  周朗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也是学生，在民大上学。我想帮你妈妈，圆她一个心愿，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好啊，那你就把我妈妈叫出来，让我们见面啊！”周朗瞪着眼，满面怒容。
  我朝停车的地方指了一下，“鬼魂不能见阳光，你想见妈妈的话，就跟我上车。”
  周朗呆呆地看着我上了车，罗莎焦急地责怪道：“小朗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上你的车。”
  我没理会罗莎，把车开到大院门口。周朗喊了一声“等等”，便眼神坚毅地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