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酒

  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课，可是班上同学对我比对上课更感兴趣。
  毕竟十万一瓶的红酒，不是谁都舍得喝的。
  我现在特别后悔，要是早知道那瓶酒那么贵，打死我也不会喝。
  以前一个寝室的同学，全都坐回我座位周围。还没到中午，就嚷着要我请大家吃饭。
  那么贵的红酒都喝了，我当然也不在乎一顿饭钱。只好让邱磊在学校门口帮我定了一桌。
  除了以前同寝的室友，还有副班长和两个女生，听说我请吃饭，也跟着要去。
  那两个女生以前都不用正眼瞧我，所以中午这顿饭，我吃得很别扭。
  副班长在饭桌上，一个劲地跟邱磊打听我的背景。
  听说我来自农村，而且还是孤儿，副班长和那两个女生都不信，还以为邱磊骗他们。
  直到我说，谁会没事咒自己全家死光，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才闭了嘴。
  相比之下，唐瑶真的是个好女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家境，可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有时候，我对她确实有点过分了。
  饭后我跟邱磊他们回了寝室休息，王副校长答应给我留的床位，一直没有安排别的同学住进来。
  副班长中午不休息，来我们寝室闲聊了半天。有点担心，我不愿参加十天后的全身大学生运动会。
  我知道副班长也很无奈，放眼全班，能一口气跑完十公里的，恐怕也只有我和邱磊了。
  作为同学，我也不能言而无信，拍着胸脯向副班长保证，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下午去教学楼，在楼下遇到唐瑶。她脸色不太好看，但一见到我，立刻露出笑容，兴冲冲地走到我面前。
  “下午有事吗？”
  “有事。”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我的冷淡，并未浇灭唐瑶的兴致。
  “周末总有时间了吧？”
  “难说。”
  唐瑶终于露出一丝怨气，“你为什么总对我冷冰冰的？”
  “我还要上课，先走了。”
  唐瑶眼中泪光闪动，我不忍看她，赶紧上楼去了教室。
  邱磊从后面的课桌凑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唐瑶？”
  “我是为她好，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最好也离我远点。”
  邱磊早就习惯了我这副德行，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你如果不喜欢她，就不会喝那瓶酒。”
  “别再提那瓶酒了，好吗？”
  “你帮我个忙，我就不提了。”
  “什么忙？”
  “谷雨最近，每晚都梦到她妈妈……”
  “你喜欢她？”我不自觉地看向前排，谷雨是个非常内向的女生，没想到邱磊居然跟人家对上眼了。
  “你就说帮不帮吧？”
  “她做梦，我怎么帮？”
  “你先听我说完啊……”邱磊话没说完，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一直等到课间，邱磊才告诉我，高考前，谷雨的妈妈在外地病逝了。
  当时为了不影响谷雨的学业，她父亲只字不提妈妈已经不在了。
  高考结束之后，谷雨才知道这个噩耗。和父亲一起去外地，接回妈妈的骨灰。
  父女二人将骨灰葬在公墓，一开始也没什么事。
  但从半个月前开始，谷雨几乎每天都梦见妈妈。
  在梦里，她妈妈泡在水里哭个不停，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简单，叫谷雨的父亲去公墓，打开骨灰坑上的盖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难道是坑里进水了？”
  “废话，既然是泡在水里，也就是骨灰坑进水了吗。”
  这种事以前在农村时有发生，通常过世的亲人托梦，大都与坟墓有关。
  邱磊兴高采烈地跑去前排，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损招。
  下课之后，赶紧离开学校准备一番，便开车前往罗翁山。
  趁着天还没黑，用铲子在江超的坟头开了一个洞，接下来就把几瓶二锅头往洞里灌。
  当初是醉驾司机要了江超一家七口的命，现在江超净挑酒后驾车的司机下手，可见他对酒十分憎恶。
  天慢慢黑了下来，江超坟头酒香四溢。我在六座墓碑前燃起香烛，给没有墓碑那座小坟也烧了纸钱，之后便开始等待。
  一弯月牙挂在天空，山风拂面清爽宜人。如果这里不是坟地，风景还相当不错。
  我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坐在江超的墓碑旁。打开最后一瓶二锅头，朝碑上淋了半瓶，剩下一半倒进还未熄灭的纸灰上。
  风一吹，纸灰立即晃出火焰。透过火光，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你想怎么样？”江超阴沉的嗓音略显恼怒。
  “想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当初那名醉驾司机，也跟你们一样，死在那场车祸中。你现在又害死五条人命，该收手了吧？”
  “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昨晚的大货司机也是罪有应得？”
  “他也喝了酒，你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昨晚货车司机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没闻到酒气。
  “还有那一男一女，他们也喝了酒，这种人开车行驶在路上，迟早会害人性命。倒不如让我把他们送走，免得留在世上祸害别人。”
  “可你无权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你害死他们，同样是罪孽。”
  江超愤怒地吼道：“那我呢，谁又有权决定我一家七口的生死？我儿子才刚进小学，他才七岁啊！我的妻儿老小全都死了……”
  “所以你就要让别的家庭，也像你家一样，变得家破人亡？”
  “我没有害人，我除掉那些祸害，是在挽救更多的家庭。”
  “你的做法就像一柄双刃剑，你在除掉祸害的同时，也让别的孩子失去了父亲，让老人失去了儿女，让妻子失去了丈夫。”
  “我说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你要报仇泄愤，就该去找当初那个醉驾的司机。”
  “他已经下地狱了。”
  “你如果继续杀人，将来也会下地狱。”
  “那正好！”
  “江叔，我该怎么做，才能平息你的怨气？”
  “我没有怨气，我杀人，只是想为民除害。”
  “那你的妻子和父母，还有孩子呢？你杀人，他们也是帮凶，将来都要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江超顿了一下，身影微微晃动。
  “趁现在罪孽未深，早点带着妻儿老人，回到地府吧！你总得替他们考虑，孩子是无辜的，你不想让孩子早日转世投胎吗？”
  江超一言不发，墓地里却响起几声叹息。我扫视四周，每座坟墓都在散发着阴气。
  “听我一句劝，带他们走吧！你们已经害死五条人命，不要再徒增罪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