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朋比为奸

  如果半夜在度假村的经历，算是一场考验的话。
  那回城的路上臧彪惨死，魂魄随即向我发难，又算什么。
  接触臧彪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前后已经出了三条人命，那尊观音像究竟何时才会罢手。
  老祁靠着沙发睡着了，我内心依然难以平静。
  是不是我停止调查，就不会再有人因观音像而死？
  可话说回来，实际上早在几个月前，那尊观音像就让上一任买主区少懿家破人亡了。
  当时我还在老家，努力准备高考。就算没有我的出现，藏在观音像里的东西，照样会出来兴风作浪。
  我突然想明白，即便我不再追查观音像的秘密，这事也不可能善了。
  天终于亮了，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我深深出了一口长气，心里暗暗做出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追查到底。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我的思绪，老祁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嗯了几声之后挂断电话。
  “交管那边给车祸定性是意外，货车全责。但肇事司机已经死了，货车是贷款买的，司机的家庭条件也不好，无力作出赔偿。”
  “通知彪哥的家属了吗？”
  “通知了，彪哥的爱人和儿女大概后天到林城。”
  这样的结果，让我心里很难受。要是那天我没去臧彪的办公室，也许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可以说，岑婧、麻籍仁、臧彪都是因我而死。还有那位货车司机，死得更冤。
  “我想去趟殡仪馆。”
  “现在？”老祁眼里布满血丝。
  “你回房休息吧，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兄弟，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彪哥？”
  我苦笑着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打车赶到殡仪馆，路丰已经下班。我打电话给他问了一下，臧彪和货车司机的遗体，都是他和王玉财运回殡仪馆的。
  臧彪的亲属还在国外，遗体暂存在停尸间。货车司机的遗体，直接送去了11号悼念厅。
  我总感觉，半夜那场车祸是因我而起。如果当时我坚持让大家留在度假村，或许货车司机就能安全通过那个路口。
  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因果关系。
  走进11号悼念厅，灵堂上挂着货车司机的遗像。他大概四十来岁，相貌忠厚。两个女孩跪在灵前烧纸，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四五岁。
  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撩开灵幔出来，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我。
  “你是……？”
  “我是傅大哥的朋友，嫂子，节哀顺变。”
  女人侧目看了一眼灵幔后的冰棺，泪水忍不住滑落。
  我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女人面前。“嫂子，这是傅大哥托我保管的，密码是卡号的最后六位数。”
  “托你保管？”女人没有接卡，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是啊，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傅大哥说，是他给两个孩子存的学费。”说完，我把卡塞进女人手里。“嫂子，我走了，你注意身体。”
  女人见我说完就走，连忙追到门口，“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淡淡一笑，脚步不停赶紧离开。
  那张银行卡，是臧彪前天交给我的。里面有三十万，我还没有动过。
  过去没钱的时候，我变着法的想挣钱。现在手上算是有点钱了，又觉得钱对我的用处不大，反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这三十万，却能让失去家中顶梁柱的孤儿寡母走出困境。
  出门前，老祁问我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彪哥。当着他的面，我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不仅是彪哥，还有货车司机傅大哥、岑婧和麻籍仁，这些死者我谁都对不起。
  他们的死，再次证明我还是当初那个扫把星。
  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焚烧花圈的水泥池，可惜进不了罗汉松下的接引路。
  在我看来，半夜带走臧彪和傅大哥魂魄的鬼差，应该对所有人的死负责。
  尽管现在还是白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找出那个鬼差问个清楚。
  可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我心间，让我对身边的朋友感到担忧。
  老祁、邱磊、钟念、唐瑶、秦菲……，我害怕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要想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只有反击。
  脑中刚闪出这个念头，罗汉松前的空气突然剧烈扭动。我顿时心跳加快，脚步控制不住地往前走。
  靠近扭曲的空气，我几乎没有犹豫，便抬脚走进接引路。
  四周的光线立即变得暗淡，石板路上阴风阵阵，视线范围内阴雾弥漫。一个空灵飘渺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你来了！”
  “对，我来了。”
  “好大的戾气！”那声音顿了一下，随即问道：“这次进来，又想干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鬼差。”
  对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没见过。”
  “大人，能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吗？”
  “郎昆。”
  “除了您和卫谦大人，这座城市还有三位鬼差？”
  “卫谦告诉你的？”
  “是。”
  “我再说一遍，我没见过你要找的人。”
  “半夜有两具尸体送来殡仪馆，他们的魂魄，就是被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鬼差带走的。”
  “在冥界，谁都不会轻易踩过界。”
  “可殡仪馆是您的地盘，卫谦却去过停尸间。”
  “卫谦事先给我打过招呼。”
  “这么说，那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家伙，不是鬼差？”
  “他亲口告诉你，他是鬼差？”
  我竟无言以对。
  “你走吧，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随着郎昆话音消失，我又回到罗汉松的树荫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不是鬼差最好，其实我并不想与鬼差为敌，更不愿跟地府阴司对抗。
  从我怀疑那大个子贼喊捉贼，就开始有些质疑他到底是不是鬼差。现在得到郎昆的证实，原本低落的情绪也轻松了不少。
  但郎昆是怎么知道，我守在接引路外面的。
  看来鬼差的实力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也难怪张老道那样仙风道骨的人，都会被阴帅所威胁。
  阴司既然那么牛X，为何还要放任那大个子胡作非为。
  半夜在车祸现场，大个子出现时货车周围阴气弥漫，活脱脱就是鬼差出场的架势。
  郎昆那么大的能耐，想必另外三位鬼差的实力也不会在他之下。
  大个子私自带走亡魂，对鬼差来说无异于越俎代庖。不知车祸现场是哪位鬼差的地盘，他如此装聋作哑，若非对大个子有所忌惮，就只能是朋比为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