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煞

  上午我去黄丽霞家，她的父母并未提到，女儿有个叫廖晖的前男友。我不知道他们是忘了提起廖晖，还是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但我对这名货车司机持怀疑态度。
  中午黄丽霞父母都在家，我又去了一趟。
  可惜很遗憾，他们从未听过廖晖的名字。若不是后来韦新凯找上门，他们甚至不知道女儿交了男朋友。
  韦新凯每次来黄家，都会带礼品看望黄丽霞的父母。两位老人对他很有好感，反而觉得女儿对韦新凯有所亏欠。
  从黄丽霞父母的角度来看，韦新凯修建新房诚心跟女儿结婚，女儿却在韦家将搬进新房前不辞而别。此后韦新凯多次来找黄丽霞，足以证明他重情重义。
  听说韦新凯半年前死了，黄丽霞的母亲掉下眼泪，还怪女儿没福气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黄丽霞的父亲追问我此行意图，我谎称是韦新凯的表弟。说表哥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弄清楚黄丽霞离开他的原因，我答应帮表哥完成遗愿。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我确实答应帮韦新凯查明真相。
  黄母对我深信不疑，擦掉眼泪对老伴说：“你打电话问问刘婷，看她知不知道廖晖是谁。”
  刘婷是黄丽霞的好朋友，两人曾一起去粤东打工。但刘婷结婚后，就没再回粤东。
  黄父拨通刘婷电话，她也没听过廖晖这个名字。韦新凯她倒是认识，说以前跟她和黄丽霞在同一家电子厂上班。
  不过当时黄丽霞和韦新凯只是点头之交。刘婷婚后有了孩子，与黄丽霞多是电话联系，也没听她说过跟韦新凯谈恋爱的事。
  简而言之一句话，刘婷认为黄丽霞失踪前那一两年，应该没有男朋友。如果黄丽霞交了男朋友，一定会告诉她的。
  这与事实自相矛盾，实际上黄丽霞的确在青麓住了两个多月。虽然没有跟韦新凯同居，但是作为韦新凯的未婚妻，她几乎每天都去韦家新房工地上帮忙。
  刘婷若真是黄丽霞的好朋友，就该了解这些情况。如果是黄丽霞不愿告诉刘婷，则说明她压根就不想跟韦新凯结婚。
  这也再次证实我的猜测大概没错。黄丽霞隐居青麓，只是为了逃避某人。
  至于她与韦新凯的婚事，不过是个幌子，或许她想利用韦新凯气气廖晖。
  无论如何，都必须先找到廖晖才行。
  黄父比我还急，立即打电话给负责黄丽霞失踪事件的相关人员，把廖晖这条线索和盘托出。
  几分钟后，对方就有了回复。通过户籍查询，符合年龄条件的只有一人。
  这个廖晖是刑满释放人员，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服刑五年，出狱后在林城利明医疗用品公司上了两年班。
  无独有偶，在黄丽霞失踪后，廖晖也与其家人失去联系，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廖晖家属曾与利明公司联系，才知廖晖失联前就已辞职。也和黄丽霞一样，此后就查不到廖晖的身份证使用记录。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我把手机号留给黄父，便匆匆赶往虬龙山，想找老道求助。
  走进山顶那所小院，老道的躺椅上落了一层灰。我叫了两声没人答应，推门进了老道的睡房。
  只见老道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笑得有些勉强。
  他仍是须发皆白，可脸上却平添不少皱纹。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就呈现出一派衰老之态。
  “张道长，你是不是病了？”
  “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他声音很低，两眼紧盯着我的脸。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你先把手给我。”
  我把手伸过去，老道用力握住我的手腕，布满皱纹的老脸慢慢露出惊奇的表情。
  “你最近做什么了？”
  我把近期的经历如实相告，老道眉头紧皱，好像有事想不通。
  “道长，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体内有一股幽冥煞气。”
  “是不是因为我遇到鬼打墙？”
  “不，这种阴煞之气，先天蕴藏在你血脉之中，与你接触的阴魂无关。”
  “什么，先天？”我万分惊讶。
  老道眼神茫然，“嗯，在娘胎里就有了，原先气息比较微弱，我一直没看出来。”
  “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你用压邪保身指伤韦新凯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当时的情形，我就记得心念一闪，体内气息便汇集指尖，手指直接捅在韦新凯胸口。指尖既没有麻涨之感，也没感觉阳气透指而出。
  不过指尖接触到韦新凯时，却感受到强烈的寒意。手指仿佛捅在冷藏的棉花上，而他裸露在外的脸和双手极速发黑腐烂。
  刚才我大致说了近期经历，此刻老道听完这些细节，面色显得凝重。
  “你竟能触碰到鬼魂的实体，简直不可思议！”老道静静地看着我，原本凝重的表情竟变成了苦笑，口中窃窃低语道：“难怪连我也中招了……”
  “道长，你说什么？”
  老道转头看向放在床内侧的一只木箱，“林顺，本来这只箱子，我是想传给你的。里面是我修性炼命的心得和崂山道门失传的术法。现在看来，你用不上了。”
  我不解地扫了那只木箱一眼。
  老道继续说道：“我教你的指诀，今后也不必再用了。”
  “为什么？”
  “我这一脉的道术法门，修炼的是纯阳真气。你体内幽冥煞气与生俱来，若是常人早被阴毒所侵，偏你八字五行纯阴，这阴煞之气对你反而有益。”
  我隐约明白了老道的意思，“道长，你想让我修炼幽冥煞气？”
  “对，通过冥想感知藏于血脉之中的幽冥煞气，气随心动运行周身，再将其收聚存于气海，就是关元穴往上一寸半的位置。需施用时仍以念力驱动，不在乎攻击形式，但一定要掌握好度。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把鬼弄死。”
  我一头黑线，又不能拿鬼魂练手，这个度可不好掌握。
  老道疲惫地闭了下眼睛，“你这次来，是想找我帮忙？”
  “嗯。”我刚报出黄丽霞的生日，老道就说此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