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程桑榆,我好喜欢你。”……

作者:明开夜合
  郁野看见了站在导流带入口处的叶琳,伸手招了招。

  叶琳立马加快脚步。

  她走到郁野面前的时候,已然气喘吁吁:“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出口……还

  没开始吧小野?”

  “还没。现在入场刚好能赶得上。您坐地铁来的?”

  两人边说,边快步朝里走去。

  叶琳说:“对。我怕开车过来停车耽误时间……你们出发那会儿厨房烟雾报警器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一直在叫,叫物业上门检查,半天不来,真是把人急死……”

  郁野微笑:“没事,赶上就好了。”

  叶琳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张学友……”

  “嗯。票也难抢。”

  “他现在票还很难抢啊?”

  “对。”

  “还没过气吗。”

  “经典不会过气的。”

  叶琳也笑起来。

  又走一阵,叶琳问:“你女朋友……”

  “已经到了,跟我姐先进场了。”

  “你说比你大,大多少?是什么样的人啊?”

  “等您见过她了再说吧。”

  两人不再说话,疾步走到检票处。

  检票过安检,穿过通道抵达入口,走到正对舞台的内场区域。

  正欲寻找对应座位时,一个手幅挥了起来,像在为他们做指示。

  郁野望过去,看见了程桑榆藏在手幅后的脸,立即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郁野带着叶琳走了过去,卢楹起身往外挪了挪,程桑榆也立即站起身,笑着同叶琳打招呼:“阿姨您好。”

  叶琳对她充满了好奇,第一印象是觉得她有气质极了,但怕直直地盯着显得不礼貌,因此看了两眼就把视线移开了,笑着应道:“你好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程桑榆,长辈一般都叫我小程,或者桑榆。”

  叶琳点头,笑说:“好。”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好在灯光突然熄灭,演唱会马上开场,无暇再做寒暄。

  郁野坐在叶琳和程桑榆之间,卢楹挨着叶琳而坐。

  卢楹从自己的纸袋里,把荧光棒和“歌神”的手幅拿出来,递给叶琳。

  叶琳有点局促,“拿个这个多不好意思……”

  “等下合唱的时候就您一个空着手,您就更不好意思了。”

  叶琳就笑着接过去了。

  没等多久,巨幅荧幕点亮,播放开场短片。

  播至一半,黑暗里,张学友的歌声骤然随着伴奏响起,场馆内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片刻,追光乍亮,那万人敬仰的不老偶像,终于露出真面目。

  这一瞬,尖叫和欢呼声几乎要将顶棚掀翻。

  郁野朝叶琳望去,稍稍怔了一下。

  不知道从哪刻开始,她眼里盈满了泪光。

  第一首便是传唱度极高的名曲,万人齐声合唱,像个功率强劲的情绪放大镜,那种震撼,非亲临不能感受。

  程桑榆原本以为自己没听过几首张学友的歌,但听下来却发现,几乎每一首的副歌,她都跟着哼上两句。

  至于叶琳,非常让人惊讶,她起初很小声也很拘谨,但在大约三首歌过后,她就跟上了齐声高唱的大部队。

  和他们三人不同,叶琳几乎对歌词烂熟于心,不需要看提词器,也能从头跟唱到尾。

  到最后,荧光棒甩得被任何人都用力,合唱也比任何人都大声。

  后半场时,声音都唱得哑了。

  程桑榆带了个定焦头的单反相机,趁着叶琳全情投入,给她拍了几张照。

  两小时左右的演唱会,好像一眨眼就到尾声。

  演出人员谢幕,全场高喊“encore”。

  叶琳也声嘶力竭地跟着高喊。

  音乐再起,前奏还没奏完一个八拍,叶琳就已听出来,这是《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歌词极其经典,短短一首歌,唱完一个女人的一生。

  叶琳初听并无太大反应,十七岁和二十五岁,对她已遥远得恍如上一世。

  直到唱到三十三岁那一句。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她的人生,从世人眼中的金玉良缘,急转直入人间真实的一拍两散,就是从“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开始。

  之后,她便不像是在生活,而是被生活裹挟着被动往前走。

  一直走到今天,早就忘了自己最初是什么样子,有过什么样的梦想。

  其实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时代,攒好久的钱买一盘张学友的磁带,把录音机放在枕边,听完a面听b面,直至每句歌词倒背如流。

  那时的她,想过要去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店做售货员;

  想过做港剧里的高级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用着还是时兴事物的大屁-股电脑;

  想过做只在画报里见过的空姐;

  想过做每晚8点准时播报的电台播音员……

  在那样金灿灿的日子里,她认为自己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

  理应如此,本该如此。

  可为什么在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之后,她的人生,就坍缩为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甚至都不叫可能。

  没有选择和放弃的自由,怎么称得上是一种“可能”。

  「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

  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

  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叶琳跟唱不下去了,在万人鼎沸中,拿手幅挡住了脑袋,低下头去,痛哭失声。

  郁野他们都察觉到了,但在一瞥之后,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目光,把这个时刻,留给了她。

  三首歌后,encore环节也结束,这场“游轮远渡”,还是到了落幕的时刻。

  哭很能让人释放压力,故散场的时候,叶琳虽然依依不舍,但心情分外轻松,好像积累了十几年的阴霾,都被一场雨下尽了。

  卢楹摸一摸背包,掏出一罐润喉糖,挨个分给大家。

  程桑榆笑说:“准备得好齐全。”

  “我有点咽炎,平常跟客户说话又多,所以随身带着。”

  程桑榆露出“真不容易”的表情。

  这里面,最需要润喉糖的是叶琳,她把糖片压在舌下,拿沙哑的声音笑问郁野:“小野,你们是打算回家,还是……”

  郁野:“我们打算去吃夜宵,您跟我们一起去?”

  叶琳说:“我吃不了多少……”

  卢楹:“没事儿,能吃多少吃多少。”

  程桑榆便说:“郁野你把车开到西门的那个路口等我们吧,我们去趟洗手间。”

  郁野说“好”。

  散场的洗手间有些拥堵,三人一边闲聊,一边排队。

  叶琳仍会不时打量程桑榆,想凭她外表猜出来,她究竟大了郁野多少岁。

  排到以后,叶琳用完厕所,到洗手台那儿去,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妆容很是斑驳。

  程桑榆站在一旁,笑着递过不知是刚用完,还是刚打开的气垫粉底,“您需要补个妆吗?”

  叶琳走得急,又以为演唱会不过两个小时,应当用不上,就没带补妆的东西。她立即笑着说声“谢谢”,把粉底盒接了过去。

  她补过妆,把粉底盒还给程桑榆,抬起水龙头洗手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桑榆或许就是为了方便她补妆,才提议来洗手间的。

  三人离开场馆,在路口处上了郁野开过来的车。

  路段极其拥堵,好一会儿才开出去。

  起初氛围有些尴尬,直到程桑榆忽然问叶琳:“阿姨,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张学友的演唱会?”

  叶琳好似被打开了记忆开关,立即分享起了当年自己如何辛苦攒钱,试图去香港看演唱会的经历。

  迅速拉近与一个人的距离的方式,就是让对方的倾诉欲得到满足。

  郁野意识到了这一点,再转头去看笑眯眯听着、时不时给叶琳垫话的程桑榆,深感她的年龄确实不是白长的。

  到了吃夜宵的地方,这气氛延续了下去,吃到一半,叶琳已经开始分享自己读书那会儿,别人追她的趣事了。

  郁野的记忆里,就没有见过叶琳的这一面:聊的不是老公,不是孩子,只是她自己。

  她的少女时代,她的追星经历。

  吃完夜宵,卢楹自己打车回住的地方。

  这里离枳花西路更近,郁野便先把程桑榆送回家,再送叶琳。

  驶出枳花西路时,车上就只剩下了郁野和叶琳两个人。

  叶琳终于忍不住问:“小野,桑榆大你多少岁啊?”

  “您觉得呢?”

  “不好说。应该是比小楹大点吧。”

  “大我12岁。”

  叶琳难掩惊讶,“这……”

  郁野不奇怪叶琳会有这个反应,大部分人知道他在跟大自己一轮的人谈恋爱,基本都会是这

  个反应。

  “她三十岁的时候,前夫出轨。工作经验基本为零的情况下,先是接文案外包,之后拿出所有的存款,跟朋友一起创业。现在是一家自媒体公司的创始人兼高管。”

  叶琳不知道自己是该说“她还离过婚”,还是“她真厉害”。

  而郁野自动替她回答了前一句:“她离过婚,还有个13岁的女儿。”

  叶琳更是诧异得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郁野很是平静:“我知道您可能很难接受。我告诉您这些,因为这就是她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不需要跟谁隐瞒。我喜欢的,也就是过往的经历构成的现在的她。”

  今晚短短的会面,叶琳对程桑榆的印象非常好,这种时候,她很难推翻自己的认知,让态度大转弯。

  “小野,你是谈着玩一玩,还是……”

  “我很认真。”

  “……那我可能没办法接受。”

  “没关系。”

  叶琳心情很是复杂。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没什么立场干涉郁野现在的生活,她的意见也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车厢里很安静,是难得的不被打扰的谈话空间。

  郁野知道自己有些难以启齿,但大约近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于是沉默片刻之后,还是说道:“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您都有些失望。”

  叶琳霍地抬眼。

  “我并不是失望于您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分给了卢梓宸,我是失望您再婚这件事本身。”

  叶琳张口,似乎想要替自己辩解什么。

  “在遇到程桑榆之后,这种失望,一度达到顶峰,因为她选择了一个人抚养小孩,还发展了自己的事业。”郁野看了看叶琳,她神情有些几分怃然,“但当我这样告诉程桑榆时,她告诉我,她之所以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叠加的结果;而您当时未必没有依靠自己的想法,只是缺少了一些外力的支撑。”

  叶琳把头抬了起来,脸上显出一种被深深击中的震惊。

  情绪太过复杂,惊讶、委屈、懊悔……兼而有之,以至于最后只剩下泪盈于睫这一个反应。

  郁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前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很傲慢。对不起。”

  叶琳半晌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根本受不起这样一句道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失职,只是有些时候,只能做选择性的无视。

  郁野也不再作声。

  过了好久,叶琳忽问:“你车上可以放歌吗?”

  “可以。稍等。”

  到下个红灯路口,郁野把手机解锁,打开音乐app,点开搜索框,递给叶琳。

  叶琳键入了什么。

  音响里响起耳熟的前奏,郁野听完第一句,知道了这是今日演唱会上encore环节唱过的那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叶琳把窗户打开,手肘撑上去,一边吹风,一边入迷地听着这首歌。

  单曲循环到了第四遍,拐入了卢家附近的道路。

  叶琳这时候问道:“那个邮轮……下次是什么时候启航?”

  “每个月都可以。”

  /

  郁野把车开回到枳花西路,停好之后上楼。

  刚爬到二楼,却听上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郁野顿住脚步,果真,下一瞬程桑榆出现在拐弯处。

  她吓了一跳,轻抚胸口:“你怎么神出鬼没啊?”

  郁野笑:“去哪里?”

  “去买冰淇淋。”

  “现在?”

  “嗯。想吃。”

  “陪你一起。”郁野伸手。

  程桑榆把手递到他手里,两步台阶,直接跳下来。

  两个人手挽手下楼。

  程桑榆问:“是不是被你妈妈骂个狗血淋头。”

  “没有。你这么好,她怎么会骂我。”

  “真的吗?”

  “真的没有。她说等明年春天暖和了,准备去坐一次邮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最后一句不是你擅自加的吧?”

  “是她的原话。”

  程桑榆不很相信,但郁野并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她姑且认为,这个人一定是使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术,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走出大门,程桑榆往左拐去。

  郁野虽然疑惑这似乎不是去对面超市的路,但也没问什么。

  她去哪里,他跟着去哪里。

  两人从侧门走出,步入灯火昏黄的安静小巷。

  偶尔自行车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铃的声音。

  程桑榆:“你生日要到了。”

  “嗯。”

  “小少爷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郁野认真地想了想,“想跟你坐火车。”

  “啊?”

  “在新泽西,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我在跟你坐火车。那种绿皮车,小桌板,只能坐两个人。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直在聊天,乘务员推零食车经过的时候,我们就会把脚往里收。很真实的梦,所以我醒的时候,有点……”

  程桑榆听得心里柔软,“好。”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了小卖部门口。

  程桑榆开冰柜门,挑了一个喜欢的甜筒。

  “4.9元。”店主大姐笑说,“今天要不要气球花?”

  身旁的郁野在帮忙扫码付账,闻言惊讶抬头。

  他转头去看程桑榆,她正在撕开甜筒的包装纸,做出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随后他环视店内一圈,看见了门口木架上,挂着的紫色的气球花。

  他微微勾起嘴角,走过去把那个气球花拿了下来,“我们要一个。”

  店主笑说:“5块钱。”

  【支付宝到账9.9元】

  郁野一只手拿气球花,一只手挽着程桑榆。

  他知道他问了她也不会说,她这个人有时候死要面子,于是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在灯影交错间穿行。

  郁野忽然顿步,咬着甜筒的程桑榆,也被拽得跟着停下来。

  郁野从背后伸手拥住她,把脑袋低下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呼吸,声音哑哑地说:“程桑榆,我好喜欢你。”

  “肉麻。”程桑榆笑,“喜欢我什么?”

  “认识你以后,我的生活里大部分都是好事。”

  “跟你分手也是好事?”

  “长久来看,也是。”

  程桑榆手往后伸,摸摸他的脑袋,“我也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给我买气球花。”

  郁野扬起嘴角。

  下一瞬,他骤然伸手,抢走了程桑榆吃了一半的甜筒,退后一步,拐个弯,倒退着往前走了两步。

  “……喂!”程桑榆立即去追。

  他却蓦地停步,张开手臂,她于是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小少爷,你几岁?”

  “肯定没你幼稚。”郁野笑着把甜筒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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