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林前村的秘密

  月明星稀，疏疏落落的虫鸣在夜色里时断时续，像被风吹散的音符。
  小丫攥着林霜的手，脚步轻快得像只山猫，带起的风掀动两人衣角。
  她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泥土的腥气混着露水的清凉扑面而来，草叶上的水珠簌簌滚落，打湿了裤脚。
  梁诚走在最后，警惕的环顾四周，他腰间别着的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柴刀的木柄。
  那是他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原本只是为了装样子，此刻刀身映出的树影却让他莫名绷紧了神经。
  “就在前面。”
  小丫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林霜抬头看去，裂缝被藤蔓遮掩着，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竟是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梁诚快速上前，拨开藤蔓，一股潮湿的霉味立刻涌了出来，裹挟着动物粪便的腥臭直钻鼻腔。
  林霜从空间中拿出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见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隐约有滴水声在深处叮咚作响，像谁在暗处敲着铜铃。
  “我在这儿守着，你们进去吧！”
  小丫羡慕的瞟了眼林霜手中的手电筒，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油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里面的窝头棱角都磨圆了。
  “这是我攒的干粮，娘要是还醒着，让她先垫垫。”
  林霜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跟着梁诚踏入洞口。
  石阶又滑又陡，人工开凿的凿痕里嵌着青苔，两人扶着岩壁走了约莫百十来级，眼前忽然开阔。
  这竟是个能容纳几十人的溶洞，洞中央摆着堆熄灭的篝火，角落里蜷缩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谁？”
  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晃了晃又倒了下去。
  林霜把手电塞进梁诚怀里，快步上前，借着光亮看清了女人的模样。
  头发枯黄如草，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不灭的火焰。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全是深深的勒痕，破旧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狰狞的鞭伤。
  “我们是县里来的办事员。”
  林霜轻声说着。
  女人警惕的看着林霜和梁诚两人，浑浊的眼珠在光线下转动，像受惊的幼兽。
  “先吃点儿东西吧。”
  林霜看着她干裂的嘴唇，递过兑了灵泉水的水壶，还有个冒着热气的白馒头，松软的面香在潮湿的洞里弥漫开来，女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谢谢……！！”
  她接过馒头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触到温热的面时，突然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因为吃的太急，噎得脖颈青筋暴起时，急忙抓起水壶猛灌几口，水流顺着嘴角淌进脖子。
  林霜轻轻帮她顺背，掌心下凸-起的脊椎像串错位的算盘珠，让她指尖一颤。心中对林前村的恨意像藤蔓疯长，勒得胸口发紧。
  梁诚打量着溶洞，发现溶洞不仅通风，还有很多生活的痕迹。
  当目光扫到女人身后的石壁时，他猛地顿住，几条手指粗的铁链嵌在岩石里，其中一条锈迹斑斑的铁环正扣在女人腰间，链节上还挂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
  他的眸色一沉，眼底有怒意涌动。
  “你们是来调查知青失踪案的？”
  女人吃完整个馒头，恢复了些体力，她抓住林霜的手腕，指节用力得几乎嵌进肉里，希冀道。
  “是，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
  梁诚梁诚的声音在洞里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沉稳。
  “不止知青！”
  女人突然拔高声音，又猛地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五年前有对寻亲的母女，三年前有两个捡菌子的姑娘，还有从山外面骗来的女人……都被他们扣下了！”
  女人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梁诚和林霜心中大惊，显然没有料到林前村人的胆子这么大。
  “他们把女人分等级的，年轻的配给没娶媳妇的汉子，年长的就关在地窖里做活，直到累死为止……
  因为小丫爹护着，我又懂点儿医术，他们就留着我给人看病，才多活了这几年。”
  林霜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她偷偷的掏出了录音笔，把女人的话都录了下来。
  “村里这么多人，林前村也没有多少田地，他们吃什么？”
  梁诚沉声问道。
  他来到燃烬的篝火边蹲下-身，指尖碾了碾地上的炭灰，眸色深了几分。
  这篝火用的都是上等松木，林前村后山可没这种树。
  “他们用女人和大山里娶不上媳妇的人家换粮食和山货，那些山货运到外面黑市卖掉……我听小丫爹说过，村长家有条地道能通向外面…地道口就在村长家的灶房里……”
  女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先带你离开。”
  林霜脱下外面的袄子披在女人的身上，刚要去掰锁链，就被女人死死按住手。
  “别碰！每天半夜都有人来巡查，我们走不远的！你们快走吧！我等着你们带人来救我……”
  女人看了眼洞口方向，低声说道。
  林霜有些犹豫，这里的环境太恶劣，多留在这里一天，对她的伤害就多上一分。
  就在这里，洞口处忽然传来了小丫惊慌的呼喊声。
  “有人来了~！”
  “快走！”
  石壁上的锁链突然哗啦作响，女人拼命推着林霜，焦急的催促道。
  “你保重身体，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林霜和梁诚两人对视一眼，留下一句话，转身冲出溶洞。
  两人快速的跑出洞口，小丫正扒着藤蔓发抖，远处火把的光晕在林子里晃悠，像群游荡的鬼火。
  梁诚抱起小丫，三人迅速的窜入旁边的林子。
  三人借着月光在林间疾行，风声灌满耳道，身后的说话声渐渐被树影吞没。
  “往这边！”
  小丫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那里的草明显被人踩过。
  三人绕到一处土坡后面，梁诚停下脚步，将小丫放在地上，掌心还残留着她后背的冷汗。
  ”一会儿我们送你回村，这两天不要过来这边，免得被他们发现端倪，对你娘不利。”
  梁诚神情严肃的看着小丫，叮嘱道。
  小丫听到会伤害她娘，脸色白了几分，立刻点头。
  林霜从背包里取出个油纸包，递给小丫。
  “里面有几个馒头，你留着偷偷吃，别怕，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娘。”
  小丫接过林霜递来的油纸包时，突然抬头。
  “我知道村长家的地道在哪儿！我爹以前带我去过！”
  “你确定？”
  梁诚眉头一皱，看向小丫的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我爹说，那是村里最重要的秘密，只有村长和几个叔伯知道。”
  小丫用力点头。
  林霜和梁诚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小丫爹，想来生前很得村长的信赖。
  “小丫，你爹有没有说过，地道里有什么机关？或者平时有多少人看守？”
  林霜蹲下-身，轻轻握住小丫的肩膀，低声问道。
  小丫咬着嘴唇，皱着小眉头回忆。
  “爹说……地道口在灶房的柴堆后面，平时只有村长和会计能进去。但每月十五晚上，会有好多人搬东西进去……”
  梁诚眼神一沉。
  十五？那不就是后天？
  林霜立刻明白过来，后天可能就是他们‘交货’的日子！
  “小丫，你先回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后天你在咱们今天相遇的地方等我们。”
  梁诚低声道。
  小丫用力点头，将油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走，却又突然停住，她犹豫了一下。
  “对了……我爹说过，里面有吃人的东西，让我千万别靠近……”
  林霜心头一凛，但还没来得及追问，小丫已经像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吃人的东西？会是什么？”
  林霜心中愈发的好奇。
  “我觉得多半是小丫爹为了吓唬她，胡说的。”
  梁诚不以为意，除非村里人在地道里养猛兽，要不然哪里来的吃人的东西。
  林霜挑了挑眉，便把事情抛在脑后。
  “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出去联系人~！”
  梁诚想了想，当即决定道。
  两人沿着山路一路狂奔，跑出林前村地界很远，才从空间取出交通工具。
  自行车在石子路上颠簸，换成摩托车时风声在耳边炸响，最后开着吉普车冲过晨雾，天边泛白时终于抵达清水县。
  这么一路折腾下来，饶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梁诚把林霜送回了县城的小院儿，他开着车去了县政府。
  这也算是清水县管辖内的事情，自然要找周建设这个新上任的县长。
  梁诚的吉普车在县政府门口急刹停下，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拽开车门大步流星往里冲，值班的卫兵刚要拦，看清来人后，手僵在半空。
  “周县长在哪？”
  梁诚的声音带着连夜奔波的沙哑，指节因攥紧文件袋泛白。
  “周县长在二楼办公室，刚歇下……”
  卫兵指向二楼的办公室。
  话音未落，梁诚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上二楼，重重叩响办公室门。
  里面传来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周建设带着浓重的鼻音响起。
  “进。”
  梁诚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后的新县长周建设，眼下挂着青黑，看到梁诚风尘仆仆的模样，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
  “有急事？”
  “嗯！林前村的事？”
  梁诚说着将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女人嘶哑的控诉混着溶洞内的回音声在办公室回荡。
  周建设的手指逐渐收紧，骨瓷杯沿在掌心压出红痕，当听到“五年前寻亲母女”时，他猛地拍向桌面，搪瓷杯震得跳起半寸。
  “这群畜生！”
  周建设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翻涌的怒意。
  “我就说三年前那两个失踪的女学生不对劲，县派出所报的失足坠崖，卷宗写得狗屁不通！”
  “溶洞位置已标记，村长家灶房地道是关键，后天十五，他们要通过黑市转运。”
  梁诚从文件袋抽出草图，指尖点在“地道”二字上，眸色深沉了几分。
  周建设捏着眉心，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