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援助

  清水县的风卷着黄沙扑面，林霜这个大BOSS只负责出钱出物，剩下的奔波劳碌便全落在了梁诚肩上。
  当梁诚再次驱车驶入清水县政府大院时，得到消息的周建设，早已在楼下翘首以盼。
  吉普车后跟着的十几辆牛车，每辆都垒着高耸的麻袋，在阳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周建设扶了扶眼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整个人都麻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大西北土地贫瘠，干旱少雨，粮食产量极低。
  即便是有粮票，国营粮店也不一定能够凑齐那么多的粮食。
  周建设在清水县任职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运粮队伍？
  “梁、梁子，这……这都是粮食？”
  他颤抖着手扶了扶眼镜，声音都有些发颤。
  梁诚利落地跳下车，军绿色外套上还沾着西北特有的黄沙，他拍了拍衣袖，咧嘴一笑。
  “老周，别愣着了，叫人卸货吧！”
  说着他指了指打头的几辆牛车。
  “这些是玉米面和高粱米，后面几车是白-面和大米，最后那三车是土豆和红薯。”
  周建设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招呼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出来帮忙。
  听到动静的工作人员，立刻动了起来，沉寂多时的县政府大院顿时沸腾起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爬上牛车，将沉甸甸的麻袋一袋袋往下递，女同志们则拿着本子在一旁清点数目。
  沙沙的写字声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麻雀。
  “梁子，你实话告诉我，这么多粮食，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得花多少吧？”
  周建设把梁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眼中带着感激与愧疚。
  “老周，你就别打听了。我媳妇说了，这些粮食一半用来支付挖渠工人的工钱，一半分给县里的困难户。”
  梁诚神秘一笑，将粮食的分配告诉了周建设。
  他顿了顿，转身向吉普车走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
  “这里还有五千块钱，是买工具和材料的。”
  梁诚无视周周建设的震惊，将包塞进他怀里。
  周建设抱着突如其来的‘巨款，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他扶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五千块！这相当于清水县全年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啊！
  他刚要开口，梁诚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我从外地弄了二十头猪、五十只鸡过来，明天就能送到，你找个稳妥的人接受一下。
  修水渠是重体力活儿，得保证工人每天有肉吃，营养得跟上。”
  周建设哆哆嗦嗦地扶住身旁的老槐树，手指深深抠进树皮，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
  “二、二十头猪？！梁子，你……你……！”
  “放心，东西都是正经来路，后续还有。”
  梁诚明白周建设的担忧，哈哈一笑，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给他吃了定心丸，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开工或者遇到什么困难，记得通知我。”
  走出去几步，梁诚忽然回头喊道。
  “明后天还有人送菜籽油和食用盐过来，你记得安排人去火车站接应。”
  周建设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却见梁诚已经利落地跳上吉普车。
  发动机轰鸣声中，那辆军绿色吉普扬起一片黄土，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吉普车扬起的黄尘尚未落定，县政府已炸开了锅。
  县政府大院里，卸粮的工作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白发苍苍的老会计捧着账本，手指颤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报数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玉米面五千斤……高粱米三千……大米二千斤……”
  每报一个数字，周围就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爷啊，这得救活多少人……”
  在周建设的受益下，县政府有招人修水渠并提供食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晌就传遍了整个清水县。
  一天的功夫，清水县下属的所有大队都得到了消息。
  傍晚时分，县政府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年轻的汉子都争先恐后的报名，有替儿子报名的佝偻老人，还有抱着婴孩的妇女。
  周建设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激-情澎湃的同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转身对秘书说道。
  “马上通知各公社干部，今晚连夜开会！另外让食堂熬几大锅粥，给排队的老百姓垫垫肚子。”
  夜幕降临，县政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周建设将尘封的规划图铺在桌上，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红线一点点移动，神情很是激动。
  “同志们，这次咱们一定要把这条‘生命渠'修成！”
  众人都激动不已，眼前不禁浮现出水渠两岸，麦浪滚滚、绿树成荫的美好景象。
  晚上林霜和梁诚夫妻俩吃过饭，出门遛弯儿。
  县城本就不大，县政府这边的动静，两人也听说了，打算过去凑凑热闹。
  下午的时候，梁诚讲述了周建设收到钱物的目瞪口呆的模样，逗得林霜笑弯了腰，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她挽着梁诚的胳膊，两人慢悠悠地朝县政府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县政府大院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
  排队报名的青壮年排成了长龙，一直延伸到街角，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着烤红薯，空气中飘着香甜的气息。
  同样凑热闹的白兰花，眼尖的看到了林霜和梁诚两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视线落在林霜身上时，眼底闪过嫉妒之色。
  清水县不大，梁诚送物资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隐瞒，因此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大恩人吗！”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正在排队的汉子们齐刷刷转过头，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颤巍巍地就要下跪，梁诚大步上前搀扶。
  “大爷大娘，使不得！”
  周建设正在会议室跟公社干部们讨论施工方案，听见外面的动静，连眼镜都顾不上扶就冲了出来。
  “梁老弟，弟妹，你们来得正好！各公社的干部都在，正商量开工的事情呢，你们也去听听。”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梁诚跟前，语气有些激动道。
  会议室里，两人的到来掀起了小高-潮，大家争相感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收获众人的感谢，林霜受之有愧。
  她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众人商议，脑中忽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当讨论暂告段落时，她轻轻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志，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能不能让老人，妇女们也参与进来。”
  满室寂静中。
  “林同志的意思是？”
  有人激动的看了梁诚一眼，随即向林霜询问道。
  “老人可以帮忙烧水做饭，妇女可以给大家送饭，这样既能让更多人吃上饭，又能加快工程进度。“
  林霜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月光透过窗棂，将林霜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众人震惊不已，看向林霜的目光满是敬佩。
  满室寂静中，周建设摘下眼镜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净模糊的镜片。
  夜深了，会议还在继续。
  林霜和梁诚悄悄退了出来，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
  “累吗？”
  梁诚轻声问道。
  林霜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就是有点心疼那些老人和孩子……我们再多帮帮他们好不好？"”
  “都听你的。”
  梁诚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身后，县政府的灯火依旧明亮，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启明星，照亮了整个清水县的夜空。
  在不远处巷子里，白兰花看着相偕离去的两人，双眼嫉妒的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