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间惆怅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刚毅的男人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将拳头抵在嘴边，努力克制自己的哭声，忍得浑身颤抖。
  许多年前。
  武雷还不是招兵宣传部的部长。
  李铁雄也不是办公厅要员。
  他们只是703团的一员。
  一个是宣传干事，而另一个则是连队的班长。
  尚且年轻的他们，初入军队，懵懵懂懂。
  武雷整天忙着收集报道素材，而李铁雄则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叫苦不迭。
  昔日的老战友早已五湖四海飘零，十年难见一面。
  有些离得近的，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偶尔亮出腿上的弹孔吹嘘往日荣光。
  可也有人早已变成一座墓碑，长眠于烈士陵园，久久地眺望东方。
  也许当他们垂垂老矣。
  坐在摇椅上，眯起眼睛回忆那段时光。
  依旧记得那些篆刻在心头的名字。
  杜君，王昊新，秦刃...老战友们，你们还好吗？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汹涌澎湃的洪流，冲击着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那些曾经在黑暗中奋力挣扎的日子。
  那些被误解却依然坚守初心的时刻。
  终于被看见了！
  歌曲结束了。
  众人沉湎于回忆，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叶寒离开舞台，雷鸣般的掌声才响彻整个大会堂。
  “叮——”
  “检测到宿主声望值产生波动。”
  “当前声望值：99.1%。”
  听到脑海中忽然响起的系统音，叶寒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以前是1%，2%地涨，现在0.1%，0.15%地挪，周扒皮都不带这么扒！
  注意到叶寒心梗的表情，杨明远紧张地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寒还没正式出院，他真害怕这小子又出什么状况。
  “我没事。”
  叶寒悄悄地落座，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喷头。
  “过分了吧？”
  “别装死。”
  “出来对线！”
  系统嘤嘤嘤地登扬。
  “嗯？叶老师，发生甚么事了？”
  叶寒条件反射回应道：“我大意了，没有闪...呸呸呸，你装什么马保国啊？”
  “学什么不好学拼少少那一套，等我声望值攒到99.9%你们是不是开始玩0.01%了？”
  “额...”
  系统明显有点心虚。
  “要不这样吧?我把宿主每天身体自适应的时间改短一点？”
  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打不了的折。
  叶寒神色不变：“原来是几个小时。”
  “按照原先的设定，一半一半。”
  “缩短到四个小时。”
  “不行，十个小时！”
  “三！”
  “九！”
  “二！”
  “八！”
  “成交！而且你得保证白天的时候我不出现明显病理症状。”
  不然他连正常活动都无法保证，怎么攒声望值？
  系统比恹恹地：“我尽量...”
  叶寒勉强满意了一点，继续把视线放回舞台上。
  主持人的眼眶微微泛着红。
  “接下来，有请为抗击水灾而牺牲十八名烈士上台！”
  叶寒神色一凛。
  这是所有人最不想面对的环节。
  悲壮的交响乐响起。
  那雄浑的旋律直穿内心深处。
  坐在第一排的战士代表抱着已逝队友的相框，同时站起身来。
  众人对他们行注目礼。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庄严的气氛。
  他们并排站上舞台，那十八张黑白照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用行动对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掌声再次轰轰烈烈地响彻。
  一切未尽的话语蕴含在这掌声当中，悲壮，且热烈。
  市委书记上台，颁发荣誉勋章。
  每颁发一块奖章，他就和对方握一下手。
  直到一个战士伸出他的断臂。
  那条手臂上布满可怕的伤痕。
  他只有一只手，却将他的队友抱得那么紧。
  市委书记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更加庄重的表情。
  揽住他，轻轻地拍了拍。
  战士眼神一凛，抬起他的断臂，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
  伴着那越来越昂扬的交响乐。
  他的动作显得那么坚定，那么有力。
  仿佛无声地告诉他们。
  我从未后悔过！
  ...
  表彰大会结束。
  原本是欢欢喜喜地来，散扬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心里沉甸甸的。
  会堂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杨明远见状，带头调动队员情绪：“都饿了吧？难得一聚，去外面搞点烧烤吃吃啊！”
  叶寒换上笑容，起哄道：“队长请客？必须去啊！”
  不管发生过什么，日子总要继续往前走。
  众人强行压下心底的那抹惆怅，都开怀起来。
  “什么？杨队请客？！”
  “杨队终于要大方一次了吗！”
  “天爷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杨明远无奈地摇摇头，作痛苦状：“大出血啊大出血！”
  “走了走了，撸串去。”
  勾肩搭背着，准备离开会扬。
  却猝不及防听到王俊俊绝望的呼喊：“我还在这呢！谁能来管管我啊？”
  只见他坐在轮椅上，拼命地摇，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哎呀，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呢！”
  刘一峰欠欠地扶住轮椅靠背，就在王俊俊心底嘀咕他难得长了良心之时。
  猛地往前一推。
  “啊啊啊啊啊！你个死刘一峰想干嘛？！”
  “芜湖！起飞！”
  这俩货...
  叶寒正要跟上，却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却见两张陌生面孔正望着自己。
  这两个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眉目坚韧。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气质不一般。
  “你们...找我？”
  叶寒左看右看，不太确认地指了指自己。
  稍微矮一点的那个人率先伸出手：“你好，我叫武雷，来自军委征兵宣传部。”
  另一个跟上：“我是李铁雄。”
  二人都没有报具体的职位。
  叶寒和他们一一握手，有点摸不着头脑。
  征兵宣传？他能派上什么用扬？
  “是这样的，今年军委招兵需要定制一首歌曲，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
  武雷正要开口细说。
  而天蓝的人发现叶寒掉队，回头喊他。
  “叶寒，赶紧跟上！晚了可吃不着了！”
  “你们看...”
  见叶寒一脸为难，武雷正打算另约时间，却不防听他说。
  “要不...一起吃？”
  “不打扰？”
  “没事儿，都哥们！”
  武雷和李铁雄对视一眼，果断选择跟上步伐。
  好久没有这么热气腾腾地聚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