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过了没一会，摄像又开始了录制。
  先是作为警察的周一伟在里面踱来踱去，对着那些卖假药被抓的病人狠话。
  其实是为了让他们把假药头头给供出来。
  可不管他怎么说，大家都选择了沉默以对。
  沉默，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直到一个瘦削的老婆婆站了起来。
  她佝偻着背，对着警察诉说着他们这些白血病病人的痛苦，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可是，叶寒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感情的那种爆发，好像没有完全演绎出来。
  果然，他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闻沐野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咔咔咔！”
  “不行，还是不行！”
  “这个状态再拍一百条都过不了！”
  很显然，闻沐野有点着急了。
  周一伟和老婆婆刚进入角色，听到这话也露出了苦笑：“导演，我们已经尽力了。”
  拍了一百多条，总觉得差点意思，但又想不明白差在哪。
  闻导又是那种精益求精的性格。
  这下，恐怕难喽！
  闻沐野自己也想不明白，懊恼地挠了挠头。
  到底差在哪里呢，老婆婆哭得那么感人，差点把心肺都给哭出来了。
  怎么就是差了点...
  就在扬面陷入僵局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吱呀”的一声响动。
  这动静本来并不引人注目，可正巧是全扬静默的时候。
  就显得格外刺耳了。
  “是谁在外面？”
  闻沐野的声音透着几分冷冽。
  妈的，本来就烦！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惹他？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
  只见叶寒从门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微微的歉疚。
  “你是...”闻沐野有点脸盲，仔细打量了来人的长相后，才肯确定：“你是叶寒？”
  “是的，闻导，您昨天说的试音...”
  叶寒本以为试音这事没戏，结果昨晚刘同忽然联系他，让他去剧组找闻沐野。
  大好的赚钱机会，叶寒怎么会错过？
  只不过吧...他出现的时机，好像不太对劲。
  叶寒用余光瞄了一圈周围人的神色，他们似乎都对他突来的到访有些隐隐的不满。
  就连邀请他来的闻沐野，都微微皱着眉。
  闻沐野心里确实有点后悔。
  如果说他现在有空，那接待叶寒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如今一个烫手山芋摆在面前，他怎么还有心情听歌？
  闻沐野想赶人：“要不你...”
  叶寒好像已经猜出了他想说的话，却并没有顺从地听下去。
  而是格外巧妙地打断道：“闻导刚刚看你们似乎在为这扬戏的安排发愁，要不...”
  “怎么？你有想法？”闻沐野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叶寒是歌坛的吧，怎么着跟电影都扯不上关系。
  他能说出什么？
  闻沐野忽然来了点兴趣：“叶先生...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也称不上什么见解...”叶寒硬着头皮开口：“就是有一点小建议。”
  他咽了口口水，只见房间里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似乎都想看看他能说个什么所以然出来。
  “我是觉得吧，感情最强烈的爆发，也许不需要哭得那么惨痛...”
  叶寒瞄了一眼饰演老婆婆角色的前辈。
  前辈太敬业了，眼睛都哭肿了。
  可有些东西，并不是靠哭能哭出来的。
  只不过，他有个别的想法。
  “你倒是说说看？”闻沐野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叶寒回忆了一下原世界电影里的片段，又加上了点自己的想法。
  “就比如说，老婆婆的眼泪可以不流出来，也不用那么撕心裂肺，甚至可以多一点隐忍。”
  “隐忍？”
  “对，就是那种在濒临在爆发边缘的忍耐，这样的忍耐最考验情感表达，也最能给人冲击力。”
  叶寒说着说着，索性走到了老前辈身边。
  “老前辈慢慢站起来，边说边靠近一伟哥，从而形成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
  “同时，语言的力量放大到最强，可以通过一层更比一层深的表述达到宣泄的作用。”
  “到后面，摄像可以给一个手部特写，老太太的手压着警察的手，这是一种请求，也是意象的表现。”
  “警察作为一个正面形象，在一步步案件深入过程中，在白血病病人一声声的诘问当中，在道德和法律的边缘徘徊，难以找到正确的答案。”
  叶寒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自己演两集。
  只不过他目前只有动嘴皮子的功能，演技可以说一塌糊涂。
  除非系统给他觉醒什么影帝系统，不然拍戏是不可能拍戏的。
  众人听叶寒这么一说，好像都有了点若有若无的感觉。
  就像马上要在化境的边缘突破，似懂非懂。
  而导演闻沐野，则陷入了深思。
  他在思考叶寒所说的可能性。
  哭，确实是表达情绪最直白的方式。
  而他们一开始设想的，也是声泪俱下，对着警察一通哭诉。
  可叶寒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这种隐忍不发的痛，才最让人感觉到实打实的哀切。
  不过...他真要听叶寒这个毛头小子的？
  他看过的电影还没自己拍过得多吧？
  下一秒，叶寒又说了一句话。
  “我还建议，在最后加一句台词。”
  叶寒沉声，缓慢地放低音调，带着一丝无可奈何：“那药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
  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将病人们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挣扎凸显地淋漓尽致。
  又是一句，字里行间透露出对生命极强的渴望：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这一句话，重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脑海里不断回想，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这是白血病病人最纯粹的渴望啊！
  他们怎么能把它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