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三天后。
  九月一日，新学期开学。
  激动了半宿的方常一大早就起晚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骑车冲向学校，路上习惯性地买了两份早餐。
  刘阿姨家的大肉包子，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一口下去滋滋冒油。一袋六个，买五送一，只要十块钱，对钱包并不充实的高三大胃王来说堪比某多多百亿补贴。
  直到买完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从沐碧薇的鱼塘脱身，不用再给她带早餐了，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从家里到学校骑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方常一手包子一手豆浆，路上就炫了五个，到校门口时正好把第六个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旁传来。
  “方常！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方式骑车！”
  方常循声一看，见来人瘦瘦高高，顶一头乱发，两道扫帚眉十分惹眼，正是他的班主任李铖。
  他赶忙下车，抻着脖子把包子咽了下去，嬉笑道：“老李你放心，论大撒把我可是返璞归真的水平……”
  李铖依然不肯罢休，扫帚眉一竖就开始念紧箍咒，“善泳者溺于水懂不懂？这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你怎么刹车？跟你说多少遍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骑车不规范，亲人……你家就剩你一个了，你是想让老师替你两行泪吗？”
  方常只能抱头鼠窜，“师父别念了！马上第一节课要打铃了！”
  “这么晚了？”李铖一看表，再次恨铁不成钢，“开学第一天就旷早读，你就不能上进点？”
  “上进上进！我今年一定拿个全省武考状元！”
  方常随口敷衍着推车进了校门，立刻飞身上车，脚踩风火轮，直奔教学楼。
  李铖的声音不出所料地从身后追来，“还状元，你能上个二本医武我就谢天谢地了……骑慢点！撞到人我扒了你的皮！”
  进车棚，锁车，一路狂奔到五楼。
  方常终于踩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坐到了座位上。
  包子从前排回过头来，头上的绷带让他那张胖脸喜感加倍。
  “我儿为何来迟？”
  “假期余额不足，哭晕在厕所没睡好。”方常晃了晃手里的包子豆浆，“另外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包子一脸严肃，“不想义父还记挂着孩儿，实在令孩儿感动。”
  方常满意地把塑料袋递了过去，“第一节是冷面阎罗的课，上课别吃。”
  “欧了。”包子接过早餐塞进桌洞，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沐碧薇，“你没给她带？”
  过去两年，方常天天都要给沐碧薇带早餐，还不时被埋怨早餐不合口味。
  方常闻言朝沐碧薇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见方常看过来，沐碧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骄傲而自然地扭开了头。
  方常微微冷笑，收回了目光，“喂狗也不喂她。”
  包子：“……谢谢，有被冒犯到。”
  二人说话间，一个健壮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室。
  国字脸，脸色黝黑，方框眼镜，梳理整齐的大背头，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仿佛随时准备上主席台念报告的严肃表情。
  “上课。”
  “起立！”班长顾一鸣的声音响起。
  全班整齐起立，一丝不苟的行礼，一举一动仿佛都在述说着年级组长兼武科教研组长的威慑力。
  行礼完毕，冷建国却没有开始上课，而是看向了门口。
  “今年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刚从易阳转学过来……风雪衣同学，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不会吧？这么巧？！
  方常愕然抬头，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倩影走上了讲台，俏生生地向所有人微微鞠躬，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锋利，宛如剑痕。
  “大家好，我叫风雪衣……”
  “哇喔——！”
  教室里立刻掀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人还下意识地看向了沐碧薇，悄悄把两人做着对比。
  毕竟此前两年里，沐碧薇就是五中公认的校花。
  这一对比，所有人都有了结论——咱五中校花的标准被拉高了一个档次！
  校花转校生来到咱们班，这简直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啊！
  “安静！”
  冷建国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瞬间按下了教室里躁动的荷尔蒙，这才朝风雪衣点了点头，“风同学，你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风雪衣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全班男生期待的目光中毫不迟疑地走向了方常。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瞬间，全班同学的大脑都变成了开启震动模式的手机，嗡嗡作响。
  尤其是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都快把方常给点着了！
  新来的校花居然主动要求跟他同桌？
  这泼天的艳福是用70年阳寿换来的吧？一定是吧！
  沐碧薇也是一脸懵逼。
  这个漂亮女生好像是前几天在国武医馆见过的那个吧？
  她跟方常是什么关系？
  在全班人刀子般的目光中，方常单手托腮，斜睨了风雪衣一眼，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轰——！
  这下教室里是真的炸锅了！
  他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
  这个比该不会是个基佬吧？！
  风雪衣也被方常的拒绝弄懵了，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方常突然用极快的速度从桌洞里掏出书包塞进了隔壁桌的桌洞，自己也挪到了隔壁的座位，又拍了拍自己原来的座位。
  “你坐这儿！后排靠窗的位置是属于我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抢，我说的！”
  风雪衣疑惑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搞懂方常的意思。
  不过既然方常让出了位置，她也就顺势坐下了，还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教室里咬牙切齿的咯吱声瞬间响成一片。
  好好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撩是吧？
  狗东西！回头鲨了你！
  用阿鲁巴！
  见风雪衣坐下，讲台上的冷建国轻咳一声再次压下了骚动声。
  “今天开学第一课，不给大家太大压力，咱们复习一下上学期学的《神夏古武经集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诧异地看向了讲台。
  不会吧？冷面阎罗啥时候开始做人了？
  该不会他暑假外出旅游的时候被拟形魔给替换了吧？
  注意到众人的诧异，冷建国淡定地继续说道：“下节课开始，高三全员参加武科考试。”
  “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冷面阎罗果然还是不做人的！
  虽然早知道学校会举行武科测试，但开学第一天就考试也是没谁了！
  冷建国仿佛没听到满屋的哀嚎声，声音依然平稳。
  “接下来的话请大家仔细听好，尤其是那些有志于考取夏都神武、云海鹰扬、楚庭虎贲三大名校的同学！”
  “今年我们鸣州市政府请了第七十二军军官团来举办为期三个月的特训班，原则上只有进了特训班才有资格参加明年一月的提前批武考！”
  “特训班分配给我们五中的名额只有五个，将会分配给这次武科测试的全年级前五名！”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