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败的居所

  大雨之中，有人撑伞，喝骂不断。
  四人围着一个老人，拳打脚踢。
  陈天南清楚看到，那是一个老妇人，破败的衣衫被雨水淋透，身体半蜷缩，承受着四个青壮年的殴打！
  豆豆发了疯一般的想要下车冲向老太太，陈天南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和豆豆有着深厚的感情！
  陈天南的眼神，瞬间阴冷！
  刚刚在幼儿园，豆豆被唐亚琴的儿子还有老师欺负，现在，不过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撞见老妇人被人如此殴打！
  这还只是偶然！
  平常呢？
  平常，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陈天南手指头，不知不觉间掐进了肉里！
  四个青壮年，在大雨滂沱之中，对一个白发老妇人拳脚相加！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豆豆依旧不停拨拉这窗户，她没有坐过这种车，不知道怎么开门，楚楚可怜而又满是焦急看着陈天南：“叔叔……”
  陈天南推门下车，抱着豆豆，立马有黑衣保镖上来撑伞。
  不需要陈天南吩咐，韩韵见他的冷漠眼神，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救人！”
  韩韵一声令下，六个黑衣保镖们将雨伞一抛，身影已经快速向那边冲去！
  “啊啊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四个对老妇人拳打脚踢的壮汉，重重倒地！
  “奶奶……奶奶……呜呜……”
  豆豆挣扎着离开陈天南怀抱，迈着小短腿，不顾暴雨的侵蚀，连忙跑到老太太边上。
  大哭不止。
  立马有保镖迎上去，为瘦小的豆豆撑伞。
  “叔叔……”豆豆梨花带雨的昂起小脑袋，语气中满是央求：“叔叔，求求你，能不能救救奶奶……”
  “豆豆乖，放心吧。”
  陈天南看着已经陷入昏迷鼻青脸肿的老太太，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毫不犹豫抽出银针，为老太太治疗。
  旁边韩韵撑着伞看着，目光从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震惊！
  百花联盟旗下医生不少，有中医，也有西医。
  韩韵眼界不低，见过不少神医，连那位梁国岩神医，都远远看过一眼。
  她知道，陈天南是中医，真正的中医!
  实际上，仅仅中医，只会让她惊讶。
  可是，老太太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竟然在几针之后，渐渐恢复血色！
  这……
  韩韵隐去目光，对陈天南身份愈发好奇，同时更加敬畏！
  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韩韵不由想起百花联盟的资料，连自己父亲都唾弃不已的废物大少，不仅气度惊人，有王者之风，居然还会医术！
  只是，一阵哀嚎打断了韩韵的沉思，也让陈天南止住施针过程——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摔得七荤八素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年轻人，只觉一阵风扫过，自己就趴在了地上。
  重新睁眼，只见众多保镖安静站立，撑着黑伞，煞气腾腾！
  他强压下心里恐惧，嗷嗷叫着搬出后台：“我是给马家办事的！我们可是马家的人，得罪了我，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砰——
  陈天南微微皱眉，反手就是一巴掌。
  年轻人晕死过去。
  随着陈天南施针，老太太呼吸渐渐平稳。
  收起银针，他将老太天抱起，对着豆豆问道：“豆豆，你家在哪？”
  豆豆指着一扇破碎的木门。
  墙面还写着“钉子户滚蛋”的字样。
  门口臭鸡蛋污水等一切恶臭物件，七零八落。
  陈天南没有吭声，抱着老太太快步走去，恶臭之后进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屋里昏暗，墙壁有灯，却点着蜡烛，显然电源被故意切断。
  屋顶有一些地方漏水，雨水不断滴落在接水的盆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陈天南依旧没有出声，低声问道：“豆豆，你……和妈妈都住在这里吗？”
  方圆百米，只有这一处地方有房子，孤独而破败。
  豆豆重重点头。
  陈天南心里再次狠狠一揪！
  唐雨熙……住在这里？
  豆豆……住在这里？
  他经历过无数条件艰苦的任务，或许还要苦上十倍百倍，但是亲眼看见唐雨熙和豆豆的居所，陈天南还是禁不住自责。
  这，都是他造成的孽！
  陈天南放缓呼吸，将老太太放在一张床上。
  被套打满补丁，但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房中还有掉漆的木柜，老旧的木桌，两张木椅。
  破碎的木门旁，是一个转头堆彻的简易小灶，另一端是破碎瓷砖加上木条组成的台子，上面放着干净的碗筷，还有一些没吃完的剩菜。
  另一个角落，对着不少矿泉水瓶子，易拉罐，废品等等。
  她们住在大城市，却过着连偏远农村都不如的生活。
  最让陈天南在意的，是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两个黑白相框。
  左边是一个满脸沟壑的白发老人，穿着南疆的军装，眼神坚毅。
  右边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依旧穿着南疆军装，敬着军礼，昂首挺胸！
  南疆军属！
  满门忠烈！
  而他们，留下的孤寡老太太，竟然被如此欺负！
  啪嗒——
  这时，韩韵从门外走来，轻声道：“南爷，我刚刚问过了。”
  “这一带，是马家将要拆迁的地方，方圆几里全部都被他们暴力逼迫，只剩下这一家子。”
  韩韵眼中带着同情与愤怒：“马家断水断电断燃气，还每天派人羞辱，就是让他们赶紧搬走！”
  “从门口的字样就能看出来！”
  “而且，我还打听到，马家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别家拆迁或许还会给一些安置费，但对他们……就是明抢！”
  “很好，又是马家？”陈天南将被子盖在老太天身上，缓缓起身。
  韩韵心头突然发紧，明明这个男人语气很平静，可她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陈天南头也不抬的问：“会折磨人吗？”
  韩韵一怔，然后抿嘴：“会。”
  “那四个人，我要他们生不如死，然后，给马家送去！”
  韩韵深吸一口气：“您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陈天南点点头，拿出手机快速滑动，好一会，将屏幕对着韩韵：“把这些药买来。”
  韩韵恭敬回应：“南爷，很快就来。”
  说完，她退步离开。
  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仿佛再来一阵微风就能彻底让房间归于黑暗。
  豆豆趴在床头，泪水不断，怯怯的站在窗边，眼中满是昏迷不醒的老人，低声呜咽，不停的喊：“奶奶，你醒醒啊，豆豆害怕，奶奶……你不要豆豆了吗？”
  陈天南莫名鼻子发酸，蹲在豆豆身边，柔声安慰：“豆豆不怕，奶奶会没事的，叔叔会医术，一会儿药来了，叔叔亲自熬，奶奶吃了就会好起来。”
  豆豆抬头看着陈天南，眼泪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有着最纯粹的期待：“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天南轻柔的为豆豆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你不要骗我，我们拉钩！”豆豆擦去眼泪，朦朦胧胧笑了出来，伸出瘦小的手指。
  陈天南伸出手，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在豆豆小小的世界里，拉钩，就是最神圣的约定。
  陈天南幽幽一叹，心里愈发的酸楚。
  唐雨熙下班还没回来，但是算算时间，也该快了。
  他，拿什么面对唐雨熙？
  那个魂牵梦绕一度成为心魔的女人，曾经被称为东海明珠的女人，这几年，有多恨他？
  陈天南心里万分复杂。
  既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甚至还夹带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他从未觉得哪件事有如此磨人。
  尤其看着豆豆的模样，以及这屋子内的狼藉，陈天南甚至觉得，他连开口承认自己是豆豆父亲的资格都没有。
  几家父亲会让女儿如此多难？
  只是，不等陈天南多想，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打开。
  陈天南心里一惊，猛的站立，以为是唐雨熙回来，连忙转身，却见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韩韵。
  “怎么了？”
  韩韵凑近，眉眼中一片自责：“南爷，马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