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绝命香丸，雨巷孤灯

  “姨姨……”沈月如泪眼盈盈，再度后悔自己偷了姨姨的信。
  “不对……”她心头忽而奇怪，“我偷姨姨的信作甚？”
  正此时，楼下轰隆一声响，屋门炸裂，伴随那眉梢吊起的汉子扬手冷笑：“死鬼李，你敢藏九少爷要的人，当真不知死活！”
  “咳咳咳咳……”死鬼李似乎被烟尘呛到，剧烈咳嗽，伴一阵砰砰翻找声，他怪笑，“冯老三，你敢砸老头子的棺材铺，不怕官老爷扒了你的皮？”
  “官老爷，哼……”冯老三抱臂冷笑，“这就不用你管了。给我上去搜！”
  他方回到市里便得了消息，官老爷不知被哪来的猛人活捉了去，哪还能来扒自己的皮。
  “听见没？都给我上！”
  众蓑衣客得了令，便想往楼上闯。
  “你们敢！”李瘸子似乎怒极，瘸腿一蹬站定楼梯口，喝道，“楼上几口棺材都是老爷们定的，你敢放肆？！”
  “停下。”冯老三冷声扬手，嘿然冷笑，“死鬼李你也不要跟我打哑谜，钱婆子都说了，人就在你这里。”
  楼上二女心中咯噔，想起先前那道中开门、耳坠铜钱串的老妪，眼中气怒转为惶然。
  “冯老三，你当真不怕官老爷？！”楼下李瘸子咳嗽声渐止，气势弱了几分。
  “死鬼李，爷是不敢杀你……”冯老三眉梢吊起，阴森冷笑道，“再不滚，信不信挑了你另一只脚？！”
  “哈哈，哪用三爷动手，兄弟们上，给这瘸子治治腿！”站在冯老三身旁的打手起哄。
  “杀——！”众人齐喝，就要去捉他。
  “够了。”李瘸子阴沉脸喝断，把楼梯口让开道，“人就在上面，捉了人赶紧滚。”
  他心中暗骂，只道自己那沉尸香就此没了盼头，却也好过再丢一只脚来。
  “算你识趣……”冯老三嘿然冷笑，扬手一挥，“留几个人看外面，其余人都跟我上！”
  “三爷放心，看着呢。”门外有人笑喝，声音穿透雨幕，远远荡开。
  沈氏二女站在二楼窗边，见下房三人分立，把窄巷前后去路皆堵死，不由心中绝望。
  嘭嘭嘭嘭——
  楼梯口动静传来，人声喧嚣，有人已冒头。
  “姨姨！”沈月如掐紧姨姨臂弯，心中犹如火燎，只觉再无活路。
  “跟我跳！”沈红袖眼中狠色一显，快速抛出一玉瓶往楼梯口，反手扯过沈月如便往窗檐纵跃。
  乒砰！屋中玉瓶破碎，伴随一阵哭嚎叫骂，二女耳中却已被风雨声填满，“嘭”地坠地，踉跄跌倒。
  “嘿……这天上掉美人了？”
  下方留守三人一个恍神便见二人坠下，有些猝不及防，缓缓围上。
  “月如，你快起来……”
  沈红袖眉间哀苦，她勉强习过几手拳脚，这二楼不高勉强还能站起，可沈月如因体质问题未习过武，方才一个不稳已然软倒难起。
  “姨姨，你快逃罢。”沈月如哭着摇头，雨与泪珠混杂，洗去脸上浅浅伪装。
  沈红袖哪肯自己走，扶着她缩到灰墙边，绝望看着逼来三人。
  “跳下去了？！”楼上冯老三探出头，冷眼下望。
  “三爷，在这呢！”一人扬刀招呼。
  “不知死活……”冯老三嘿声冷笑，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入雨中窄巷。
  “三爷？”楼上众人有人捂着眼，有人面溃脓，这时纷纷跃下，看墙边二女目光直欲嗜人。
  “这贱人！好生歹毒！”
  一捂眼的汉子快步上前，恨声道，“三爷，不若先让兄弟们好生招呼她一番？！”
  “想你的屁吃？！”冯老三一巴掌拍过去，骂道，“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抢在吴四禧前面捉人就是给你们这些杂碎霍霍的？！”
  他冷眼扫视四方，把众人心头邪火打散，旋即才喝：“先给老子绑起来，送去红姑那里洗刷干净，再押去龙王庙。”
  “喏！”众人齐声应命，似不敢过多纠缠。
  “月如，你怕吗？”沈红袖看着那些人个个阴戾的眼神，知晓今日再无幸理，袖间悄然递过一枚红丸。
  “姨姨，月如怕……”沈月如不争气摇头，手中却还是颤颤捏紧那枚绝命香丸。
  “叽叽歪歪等死不成？！”一人踢脚来踹，口中嘿笑，“给爷起来！”
  嘭！沈红袖挪身挡住，肩膀险些脱臼。
  “哈哈，这小娘皮胆儿挺肥？！”
  “那就让她长长记性！”
  众人哄笑，似戏谑般围上前踢打，冯老三抱臂冷眼，知晓他们有分寸，不会真个打死，并不阻止。
  嘭嘭嘭嘭！沈月如脑中一片空白，耳畔雨声仿佛消失，沉闷踢打声接连不断，眼前姨姨面色阵红阵白，唇角开始溢血。
  “姨姨！”她忽而哭嚎，反手抱住姨姨，哀求道，“你们不要打了，姨姨呜呜……”
  “哭了哭了，嘿嘿兄弟们轻些，可别吓坏了美人。”
  众人笑，手上动作渐渐止住，却是见那挨打的小个子女人已趴头没了声息。
  “姨姨？！”沈月如泣声嘶喊，后背死死抵墙无路可退。
  “月如，喂我服药……”沈红袖伏她耳边，细声哀求。
  先前变故太快，她却是连自己服药的力气也无了。
  沈月如闻她声音，心中哀恸再无侥幸，只含泪笑着点头，假装去拭她唇角鲜血。
  “愣着做什么？玩够了就绑起来带走。”冯老三唇角不屑，在他面前还想寻死？
  他刻意等到沈月如袖中红丸滑落指间，将要喂入沈月如口中时，方屈起食指，轻轻一弹。
  唰！一滴雨珠破空，刹那击中沈月如手指尖。
  红丸脱手而出，她闷声轻哼，仓皇抬眼，却见它飞射雨巷中，落入一把黑伞下。
  “那是……谁？！”她怔在当场，脑中仿佛电闪，浮现些许似是而非的记忆。
  “三爷威武！”众人反应极快，刹那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咦……？”也有人跟着回眸，见到了那柄黑伞。
  啪嗒、啪嗒——
  红丸被碾碎成泥，清晰的脚步由远及近，雨中，有人来。
  “什么人？”冯老三立时察觉不对，转眸回望。
  雨巷宽不过两肩，一柄黑伞几乎挤满，伞沿下悬一盏皮灯晃晃悠悠，照见其下来者有二，一男一女，皆被挡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