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桥西偶遇，一句姑爷

  听闻宋书晴口中低声呢喃，杨天行不由莞尔一笑。
  当初他初看这本棋谱时也是这般疑惑，只道这棋谱名不副实，今日才品出几分味道。
  “这本应该是抄本，”杨天行接过宋书晴递回来的古册，随口解释道，“我在《玥华录》里也见过这书中选集，若能寻到原本，该能看出更多玄妙……”
  “若我所料不差，”杨天行再次翻了几页，摇摇头将之搁回一旁，“原本该不是纯粹的弈棋之道，反倒更像一本供人参禅修玄的道书……”
  “原来是这样么……”宋书晴若有所思，忽而想起些什么，提议道，“七郎你若是想寻来一观，不如去问问婉婉？”
  “四嫂？”杨天行蹙眉沉吟，点点头道，“倒也不无不可……”
  他如今修行日久，对这些门门道道的玄术多少都有些兴趣，若得寻来一本孤册参玄，窥得几分星天命理之术，倒也不差。
  “那我们现在去找她？”宋书晴兴奋起来，当即就想行动。
  “不急，等等罢。”
  杨天行却是摇摇头，想起苏定远当日那一句“娶谁作妻”之问。
  “等什么时候？”宋书晴不满，轻摇杨天行肩头，鼓动道，“花月节要月中才开始，婉婉可还被禁足呢，我们去正好带她出来透透风……”
  杨天行蹙眉，觉得在理，忽而一笑摇头。
  “也对……”
  他想起苏婉清那山间岚雾般的模样，不由叹道，“她就不应该是被关起来性子……”
  “七郎你同意了？！”宋书晴惊喜，旋即又疑惑道，“婉婉的性子怎么了？”
  杨天行没有解释，只微笑颔首道：“先让福伯去递拜帖吧，时辰还早……”
  宋书晴欢喜点头，一刻也不停留，径自转身道：“我这就去安排，七郎你也快些……”
  踏踏踏……
  她脚步声轻快，转眼下了楼去。
  杨天行站起身，临窗遥望瘦西湖，只见轻风拂水，波光粼粼，游船画舫相错落，远远传来吟诗咏词声。
  “春江花月夜……？”
  杨天行淡淡蹙眉，心头莫名悸动，隐有预感，似乎此次花月节会有什么变故。
  “呵呵……”他忽而摇头，暗道自己是受了那书中星天命理之术的影响，竟开始有些疑神疑鬼了。
  比起这些所谓星天命术，杨天行更相信自己的圣者灵觉，神识窥探。
  “不过，稍稍留意也没有坏处……”
  杨天行静心垂眸，暗中做下决策。
  他如今少有会心血来潮，既然心有悸动，多少做些防备总不会有错。
  这般想着，他走离窗边，换了身新袍，下楼去了。
  …………
  下午，桥西，砚池街。
  一行男女人有五六七八，结伴往前方苏府门口行去。
  “郑公子，您怎么想起要来苏府？”
  一着锦袍的方脸书生笑呵呵开口，似在闲谈。
  郑弘毅一身白袍点墨，闻言挥袖轻笑：“素闻苏府有位棋仙子国色天香，却少有人能一睹芳容，今日惠风和畅，正是登门拜访的好时节……”
  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曾想他这般说辞。
  “郑公子……”
  有人小声一唤，斟酌着用辞提醒道：“我听闻，苏家那老头，前些日子可被人摆了一道，气得不轻……”
  郑弘毅眸光轻眯，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那“人”是指自己郑家。
  “无妨。”他轻轻一展折扇，平静道，“我等只管拜访，礼数作足，那苏定远最讲礼义规矩，想来不会为难我等……”
  众人哑然，再也无理由反驳，只连声道是，只是挪步愈发艰难，显然没几人真有兴趣。
  郑弘毅唇角轻勾，眸光明灭一闪。
  他着实很想弄清楚崔玉言到底在搞什么鬼，以解心中不安，却又不能从崔家着手，是以想到了苏家这个源头。
  正这般想着，却忽见长街尽头有车马喧嚣声，不多时，一辆打着“杨”字灯笼的马车，朱轮华毂，正自迎面而来。
  “杨……？”郑弘毅皱眉，脚步一顿。
  “郑公子？”有人不解，顺他目光望去，疑惑道，“那是哪家的马车？好像也是去苏府的？”
  起先那锦袍公子目光沉吟，忽而一拍折扇道：“我知道，那是住进濯园那家的灯笼，听人说，好像是总督衙署的关系……”
  “总督衙署？嘶……”有人咬牙，看向郑弘毅目光更加犹豫，“郑公子，您看……”
  郑弘毅并没有在意他们讨论什么总督衙署，而是死死盯着那马车旁一匹乌骓马，其上青年剑眉星目，一身玄袍锈金竹剑纹，不是杨天行却是谁来？
  “不用管他们。”
  他想了想，加快步伐，口中道，“我们先过去递拜帖。”
  一行人左右想看，最终只能跟着上前，来到苏府门前杨柳树下，唤开门来递上了拜帖，言称欲邀“棋仙子”出门踏青，焚香祈福。
  那开门的老管事，正自犹豫要不要进去通报，却余光瞥见从桥东头驶来的“杨”字灯笼马车。
  “是姑爷来了……”他小声嘀咕，再也不肯停留，忙迎出门来，下到台阶前等候。
  郑弘毅被抛在一旁，也不生气，只笑呵呵看着杨府马车停留。
  “七郎，那些人是……”
  马车内，宋书晴偷偷瞧着苏府门前七八人，有些不解。
  杨天行早便瞧得这伙人，更认出其中有过数面之缘的郑弘毅。
  “该是些扬州府本地的世家子。”
  他平静出声解释，眉头轻轻一皱，不清楚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不多时，到了门前，杨天行翻身下马。
  “小心些……”
  他搀扶宋书晴下了马车，口中细心提醒。
  那迎门的管事早间便接过福伯的拜帖，更得过夫人暗中吩咐，当下快步上前，开口便道：“姑爷，您过来了。”
  杨天行眉梢一跳，对这叫法有些不解，他转眼去看宋书晴，便见她也是目瞪口呆。
  “为何叫我姑爷？”
  杨天行平静直言，出声询问，带起三分压迫。
  这世道女子最重名节，这管事的叫法流传出去，苏婉清就不要想着再嫁他人了。
  那管事只感觉肩头一沉，莫名惊惶之下，忙出声解释：“是夫人这么吩咐的，说见到您就叫姑爷，但不能让外人……还有老爷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