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事小事大，猜得对否

  “呵……”杨天行摇摇头，不再去想刚才那荒唐念头。
  如今之世便连他也觉修行万难，玄衣卫再如何隐秘，终归还在这世道里，不可能大把拿出方才那等好手。
  不再去想，他回首，见宋书晴还有些一惊一乍样子，他不由开口调笑：“还好？谁刚刚吓得直躲？”
  他和宋书晴自云台下来便撞见这出闹剧，方才若非宋书晴出手阻拦，说不得，他便要出手。
  眼见杨天行还敢提自己糗样，宋书晴不由气结，埋怨道：“还说，要不是你一直不肯下来……”
  杨天行想及先前片刻温存，不由心中一软，顺从道：“好好好，怪我。”
  他牵过宋书晴的手，领头迈步道：“走罢，下楼去寻福伯，转道渡口。”
  宋书晴见四周隐有人望来，早便想走，这时也点头，二人就欲下楼，却忽听楼上有人呼喊。
  “杨公子，且请留步。”
  杨天行其实早便察觉楼道中下来熟人，却不料他会开口叫住自己。
  他按了按宋书晴手背，驻足回身。
  眼前，却是那山道间有过一面之缘的云台雅聚掌柜，苏逸尘。
  “苏掌柜，唤我何事？”
  杨天行眸光微动，隐隐猜出他几分来意。
  那苏逸尘这时才下到楼梯口。
  他本是听人传消息说三楼有人杀人闹事，匆匆下来，却不料意外寻着了大半早上不见人的杨天行。
  “杨……杨公子。”他喘了口气，旋即拱手道，“非是在下寻你，实是住逸云轩那位贵客，欲寻公子一叙。”
  杨天行心道果然，对王克己要找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点点头，看了眼神色隐现担忧的宋书晴，回头道：“走罢，再回去一趟，我送你回沐月庭歇歇。”
  宋书晴明白杨天行此刻要见的人必然非同寻常，倒也未再说什么着急渡江的话儿，只乖顺点头。
  苏逸尘瞧着二人亲昵互动，不由眼神微眯，想到家中因这小子还在被禁足的小妹婉清，一时心头不快，眼神带起审视。
  杨天行敏锐察觉到眼前这儒雅书生模样的掌柜眼神细微变化，不由眉头轻皱，那眼神古怪，他一时摸不清来由。
  “苏掌柜，”他蹙眉，还是懒得去探究，只道，“烦请领下路。”
  苏逸尘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却是不太想收敛。
  他看杨天行没有主动谈话的兴致，也索性懒得开口，沉声“嗯”了一声，便自转身道：“跟我上来罢，那位大人已备好了清茶。”
  盏茶时间过后，杨天行被单独迎到四层一间独立雅阁门口。
  “杨公子请，”苏逸尘站在门边挥袖一引，临到头，还是善意提醒道，“王大人寻了你一早上，可莫再失礼节。”
  他眼神中淡淡审视依旧，语气却自然诚恳，比之审视，这话中善意反更显得莫名。
  杨天行直觉，眼前之人似是早便认识自己。
  不待他细想，那雅阁房门却是自行打开，居然是王克己亲自站到门前，正一脸不善看向杨天行。
  苏逸尘见状朝王克己拱手一礼，便自转身离去，连带把走廊尽头的门也带上。
  “贤侄可让我好等。”王克己语气似冷，可马上便绷也不住，笑着摇头，“罢了，先进来说话。”
  看王克己这般态度，杨天行眸光微动，沉默中点点头，负手进了屋中。
  片刻后，二人对席而坐，檀香袅袅，煮上清茗半盏。
  “总督大人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杨天行开门见山，不想浪费双方时间。
  王克己见这小子还是这副冰冷模样，心中一叹，心知杨国公府一案后，杨天行的转变便注定无法再挽回。
  “不急，也不算什么要事。”
  他不紧不慢给二人各自斟上一杯茶，随口道起家常，“你可是要去扬州？去那苏定远府中提亲？”
  杨天行不料他会以这番话开头，却也未做什么惊奇。
  他出现在这里扬子江边渡口附近，还携家带口，要去哪，一想可知。
  他端起茶，没有去抿，也似闲谈般回道：“是去扬州，但并非去提亲。”
  王克己眉梢一挑，不由笑问道：“怎么？莫非你不喜欢你那位四嫂？”
  当初杨国公府几女齐齐放言改嫁杨天行的一幕，在整个金陵权贵圈子都被当作笑谈，视作一出闹剧。
  可和杨国公府、杨天行等人接触越深者才会深知，那绝非什么戏言，至少，在当时不是。
  杨天行自然更深深明白这点，知晓当初每一位嫂嫂都是顶着何等样的压力才敢当众放出那般荒唐言。
  “我何德何能，敢道不喜？”他淡淡一笑，口中自嘲，眸中却自有坚定，“提亲不急，待我先问过四嫂心意。”
  王克己恍然，却又摇摇头，道：“儿女情长，终归事小。”
  他话语一顿，沉声警示：“莫要拖沓，她们既放言要嫁你，你一一娶来便是，想想你身后杨国公府……”
  杨天行淡淡看他一眼，轻笑反驳：“何谓事小？何谓事大？”
  他自顾把玩掌中杯盏，不屑道：“我心中所愿者为大，不愿者，尽皆微渺。”
  杨天行明白王克己那话中之意，是让他主动提亲，争取把那几个嫂嫂背后势力都和杨国公府绑上关系。
  可他又如何需要这等手段来换杨国公府一家安稳？
  更何况，杨天行深知若真有什么惊变，这等靠儿女姻亲换来的关系，哪能靠得住几分？
  王克己本也是随口一点，见杨天行如此抵触，便也由得他去。
  他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放下后，凝声开口：“你可知，在你之前，我见了何人？”
  杨天行眉梢一挑，终于来了几分兴趣
  “见了何人？”。
  他放下茶杯，直身看向王克己的眼，脑中飞快思索。
  王克己见他如此，也不急着揭露，便含笑看他能想出个什么答案，反正，总不可能一猜便中。
  杨天行见他这般神态，心知那人必然和自己抑或说杨国公府有所关联，而又是在此地，更在他之前，刚与面前这两江总督见过面……
  “可是那玄衣墨刀，眼角，有道疤的刀客？”
  杨天行询问声落，旋即补上心中猜测，“他当是玄衣卫中高手，如此，猜得对否？”
  他嘴角含笑，无需王克己回答，语气已然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