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万寿仙丹，前朝遗孤

  夜深人静，紫金山下灯火阑珊，隐约可见山间雾霭翻涌，好似云海漫漫。
  杨天行独自一人站在山脚，心间念转，无声将三十六天罡大阵启开，抬脚步上直通山巅的白玉石阶。
  皎洁月光洒在山林间，树影被雾霭遮掩，“白蛟”在其间穿行、腾跃，不断发出欢悦长吟，显是在喜迎他这位主人回归。
  杨天行却是懒得理会白蛟这明显的献媚之举，心神还有三分，残留在片刻之前，苑中廊下。
  杨天行负着手，脚步踩过一级级阶梯，随意而行，不疾不徐。
  行在道中，他忽而嘴角带起笑意，忽而缓缓摇头，眉梢轻皱，良久，口中才长长一叹：“女人心，海底针啊。”
  回想片刻前，他还在和宋书晴月下温存，耳鬓厮磨间，好不让人心热。
  可结果就因为他最后又叫了一句“二嫂”，这女人反应却比以往激烈万分，转眼变了冷脸，甚至还差点哭出声来，理也不肯理杨天行，径自跑开了去。
  杨天行当时有些愣，最后没趣之下，只能出了杨国公府，深夜回返紫金宫来。
  他一路漫步回思，可怎么也没想明白，宋书晴那反应，是怎么一回事。
  分明就在今晚稍早些时候，叫她二嫂，她都无甚反应，甚至，还能和他笑语盈盈。
  结果这才过了片刻功夫，他再叫一声“二嫂”，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知不觉，已到了紫金宫门口，杨天行回神，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也会因这种事情走神。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去想，抬步继续往前，不待他自行拿出钥匙，伴随着几声沉闷脚步，紫金宫门，已自行开启。
  “公子，您，回来了。”
  却是符将已回返紫金宫中，此刻躬身迎接。
  “嗯。”
  杨天行点点头，目光扫过符将，发现他此前受小天师金光咒法镇摄留下的伤势已尽皆恢复，只是实力却没什么进步。
  “你先下去吧，最近不要懈怠修行，过些时日，我有事安排你做。”
  杨天行迈步进入紫金宫，对身后符将淡淡吩咐。
  “符将，遵命。”
  符将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更柔和了些，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似铁，只是仍显得话少。
  “他这新生的灵慧……可惜，还是差点……”
  杨天行听在耳中，心间，若有所思。
  不过转眼间，他便不再去想，说到底，符将并非生人，连他的属下都算不上。
  本质上来讲，它只能算个工具，灵慧不生，反倒便于使用，可若能有机会助其生出完整的灵慧，杨天行也不介意推上一把。
  只是眼下，明显还差些契机，不值得他为此费心。
  思索间，已行至宫顶阁楼下。
  杨天行缓步登阶，上了三层高台，负手凭栏，远眺山间城下。
  金陵终究不复前朝建康府的繁华，阳春三月，夜空朗朗，也无多少灯火。
  只有秦淮水面上，游船画舫静静停泊，坊间红灯流苏高挂，迎着河风摇曳。
  更远处，心形湖上却是漫着大雾，几乎没有什么游船存在。
  “这三十六天罡大阵，也仅止于此了。”
  看着心形湖上弥漫的浓厚雾气，杨天行心中遗憾。
  这山水之间的天地灵机被他以大阵勾连，得以使绝大多数灵气汇集到紫金宫中，而稍稀薄些的灵气溢散，才形成了这山间、湖面终年不散的浓厚雾霭。
  他手中是有更强大的聚灵阵法，若能布下，别说灵气化液，就是凝出晶体，结成灵石，也并非不可能。
  可那般阵法所需灵材，远比他苦寻良久都未有收获的千年妖丹难寻，即使如今这座三十六天罡大阵，也是他费了颇大功夫，发动手中诸方力量才布置而成。
  把目光收回，杨天行从露台边走开，回返到阁楼中，端身盘坐。
  “阵法一事，暂时不做考虑了……”
  杨天行心中盘算着。
  他早时曾有想法，本欲让奶奶随他入这紫金宫中久住，日夜受灵气滋养，方可延年益寿。
  可如今，随着杨府惊变，佘老太君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巾帼英姿，完全如一寻常老妇般，留恋故里，不肯挪居，哪怕，同在金陵。
  “奶奶马上就要八十了，她早年从军，数度伤重垂死，如今又有心忧，恐怕……”
  想及此处，杨天行眉头一皱，心间烦躁生起。
  回想之前府中厅堂，奶奶吃着桂花糕时，那欢笑着的模样，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想奶奶会有离去的那天。
  毕竟，他杨天行此生在意之人，也仅剩下奶奶和几个嫂嫂了。
  “此前让谢东山他们搜寻妖丹之余，也帮我留意那些炼制‘万寿丹’的灵药，却是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杨天行摇摇头，再次为这世道稀缺的资源感觉遗憾。
  他手中其实有着不止一种延长寿元的手段，光是丹药丹方，就有数种。
  甚至他此刻手中，便有能延长寿命的丹药，便如此前他“卖”给晋阳卢家的便是一种。
  可这些，在他心中，都不合适奶奶，唯有那有着“万寿仙丹”之称的神药，才是他心中最优选。
  “等二嫂事毕，我亲自出一趟东海，想必，多少能有所收获。”
  杨天行暗自下了决断，若东海还不行，就去青丘秘境中，挨个找那些老妖怪借上一借。
  东云诸岛，自古便多有仙岛、仙师的传闻，自古便有渔民迷失其间，得“仙药”而回的事迹流传。
  当然，那只是民间流言，仙师是没有的，“仙药”倒是有几分可信度，曾被数度证实。
  杨天行脑中，忽而想起此前被用来伏杀自己的“镇海神弩”，心间闪过“靖海王”的名字。
  他也读过大乾史书，记得自武帝末年，将素有贤名的胞弟“宁王”下派东海，改称“靖海”后，所谓东云诸岛，就实质被纳入大乾版图。
  那所谓仙岛、仙师的神秘面纱，自然早被揭破，不过是些局于岛山的修行者，或武人，或术士，其间多有古朝遗民。
  甚至，前朝皇氏遗孤，也是逃遁至东海之外躲藏，至今仍有余孽，倭寇之患被靖海王荡平后，便是他们在间或袭扰东海沿边。
  只不过，前朝大玥，终究已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