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非妖非人，青丘秘闻

  祁山一愣，这才明白杨天行并不是真的要拿他炼器，心中大松一口气。
  见杨天行又问起前事，他再不敢有丝毫搪塞。
  当下，祁山只恨不得把自己知道不知道的，全都一口气说个清楚：“谢大人饶命！小的这就跟你细讲……”
  “小的虽出身卑微，但论及血统，其实还是归属‘地狼’一族，只是不被族人认可……”
  “而我家小姐……还请大人恕罪，小的此前所言，的确有所遗漏，我家小姐她，非妖不假，却也非人……”
  说到这，它略微停顿，观察杨天行脸色，却见其果然眉梢微挑，一副来了几分兴趣的神情。
  杨天行自然发现他偷瞧的小动作，知道他在忐忑什么。
  杨天行早知它话未说尽，此刻自然不会计较，很是不以为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且继续讲来。”
  “你说你家小姐，非人非妖，那她，是个什么？”
  没从杨天行脸上看到什不悦，祁山本就放松不少。
  又听闻杨天行此言，当下彻底安心，开始老老实实讲述起来：“大人，我家小姐她，起初乃是‘尸魅’之身……”
  “只不过，小姐后来似乎有所际遇，意外入了青丘，甚至重新生出了灵慧，而后才以‘赤莲’，行走在青丘秘境当中。”
  “尸魅……？”
  杨天行闻言，眼中略微露出一抹讶色。
  所谓尸魅，也就是一种死人尸体演变而成的邪祟，的确非人非妖，而且与僵尸也有所不同。
  杨天行在那卷上古秘箓中曾见过关于即使于上古修行界也属于传说的一些典故，其中有“女魃”一篇。
  那篇典故当中，就顺便提及了尸魔、尸魅、尸傀以及僵尸等等妖邪之物，以防有修行者将其和女魃混淆。
  他手中有符将红甲，其最先前那种被黑巫教以拙劣手法炼成行尸走肉的状态，就勉强能归属到尸魔一类，通常无智且嗜血。
  尸魅却是并非人为炼制，想要诞生，往往需要一些特殊的机缘，只不过其特性仍旧会本能的“害人”，想到这，杨天行眸光一冷。
  “尸魅，其本就擅长迷惑之术，更能操控死尸，喜食人生气，你先前却说她不会害人？！”
  杨天行声音冰冷，祁山闻言，那张丑陋兽脸上顿时挂满急色，他连忙道：“大人，这点小人绝不敢撒谎，您且听我讲来。”
  “我家小姐赤莲，本是前朝大玥人士，她到底如何成了尸魅，小人也不得而知。”
  “但小姐自救下我性命，收我为仆役至今，足有近百年，期间从未伤过任何一个凡人！”
  “大人，此话若有半分虚假，那便让小人自去给您作了灵材，炼制法器也罢！”
  他话说到最后，居然没了一直那种恐惧怯弱的态度，反倒有种慷慨赴死的意味。
  杨天行把其姿态收入眼中，却是并没有太多波澜，他并非又怀疑城中之事是那赤莲所为，问这话是另有用意，当下便轻轻揭过。
  想了想，他忽然抓住祁山话中一个细节，问道：“按你话中意思，这青丘当中，如今还有凡人？”
  祁山见杨天行只提了那么一句就转向别处提问，也为自家主人松了口气。
  他见过杨天行的手段，心知哪怕自己主仆二人联手，也不可能是这“杨天师”对手，自然担心。
  此刻见其换了话头，祁山便也连声回答起来：“本就是有的……”
  “青丘旧时虽是地上妖国，但一直有着少量的凡人在其中生活。而且……”
  祁山顿了顿，有些叹气道：“唉，而且……那般妖国景象，早就只是传说了，反倒凡人，愈发兴盛。”
  “自我有记忆以来，整个青丘秘境内，便是人多妖少，早已和‘妖国’二字沾不上边。”
  “还有，因为天地灵气愈发衰竭，纯正的妖族越来越少。如我这等妖怪，又或者一些人妖通婚的半妖，反而在秘境中成了数量最多的一类。”
  “久而久之，传承数百年，又各自成了新的世家、大族，如今的青丘，几乎便可算是这些人当家做主。”
  讲到这里，祁山似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最初见到杨天行时，那种凶神神色。
  他瞧了眼杨天行，见其正一副倾听神态，也不敢拖延，当下口中恨恨，继续讲述道：“大人有所不知……”
  “如我家小姐这般，无甚根底，脾气又有些古怪的散人，自然和这些自诩青丘主人的家伙免不了冲突。”
  “此前，我和小姐便是受其中一方仇家设伏，被重伤追杀，意外之下，闯进一处山谷，结果莫名其妙就出了青丘，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无处可去，最后小姐说，干脆回曾经的‘故乡’看看，这才一路南下，最后到了大人您的地界……”
  话至此，事情已经交代清楚，祁山本已收声。
  不过转念间，他似乎想起什么，干脆伏身而下，口中语气诚恳，带着祈求对杨天行道：“大人……”
  “我家小姐虽妖邪出身，但她从百年前至今，都绝对没有害过一个凡人。”
  “最多……便是与那些有修行的妖族、半妖有过龌龊，这点，小人绝不敢欺骗大人分毫！”
  杨天行听完他的讲述，心中对青丘的情况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却是更加失望起来。
  “罢了，你起来吧。”
  他有些失去了兴趣。
  这青丘如此没落，即使其中本有些什么灵材，恐怕也在这数百年间被那些老妖怪消耗得七七八八。
  甚至是灵气都已衰竭，恐怕比外界好不了多少，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连“妖国”之名都保不住。
  他此前还有打算将来若是前去，就好好搜刮一番修行资源，如今却是少了许多期待，兴趣缺缺起来。
  “大人？！”
  祁山居然难得地敢违逆杨天行的吩咐，他没有起身，而是一脸急色看向杨天行。
  杨天行眉头一皱，冷声道：“哼，若你所言属实，那赤莲从未伤人分毫，我便是留她一命也无妨。”
  他此前的确是打算，等取那相思子之时，顺手将其解决。
  祁山额头瞬间爬满冷汗，才惊觉这位杨天师此前，竟是存了要取小姐性命的念头。
  此刻好不容易得杨天行允诺，他差点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嘴里道谢不停：“祁山，替我家小姐，谢过大人，谢大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