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错问心，万劫沉沦

  秦淮河上，楼船栉比，轻风拂过，河面荡起层层涟漪。
  春日晖光洒下，水面反射出大片如同碎金般的波光，很是耀眼夺目。
  然而，即便是如此美景，也丝毫无法驱散卫渊心中的阴霾。
  他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的擂台，耳中回荡着震天的呼喊，心中一片茫然。
  “父亲……”
  卫渊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在水中的倒影也随着涟漪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境。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变，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不，我卫家，还没有输！”
  卫渊语气坚定，他身形猛地回转，就想要冲进楼船，去往下层。
  然而，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卫兄，你想去哪？”
  吴云飞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卫渊怒目而视，一把推向吴云飞。
  “让开！”
  吴云飞纹丝不动，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卫渊的攻击，并反手将他压制住。
  “卫兄，少安毋躁。”
  吴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海神弩只有一击之力，必须等待最佳时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最佳时机？”卫渊挣扎着，眼中满是愤怒，“先前就该动用神弩，现在，你还要等——？！”
  他话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头，望向远处擂台方向，吴云飞也跟着看去。
  镇海大校场中，不知何时，震天的呼喊声已经平息，整个擂台周遭，鸦雀无声。
  只见杨天行抬手压下了喧嚣，不再理会张灵澈，而是缓步走向了跪伏在擂台边缘的卫天雄。
  楼船上，吴云飞见状，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瞧，机会，这就来了。”
  卫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怒火中烧，可却根本不是吴云飞的对手，只能受其摆布。
  “杨天师么，真是好大的威风，呵呵。”
  吴云飞眼中倒映着擂台上那道书生般的公子身影，瞳孔深处，藏着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深深忌惮。
  …………
  镇海大校场中央，英雄碑高耸巍峨。
  先前那场惊天道法对决，将碑下的大擂台几乎摧毁，余波甚至将英雄碑下的地皮也掀起大片。
  可这座矗立百余年的丰碑，居然未伤分毫，也不知是否是两人刻意留手。
  擂台上，张灵澈看着杨天行转身的背影，眸中闪过失望之色。
  杨天行先前面对他的躬身长谒与高声赞颂，只是坦然受下，并未做什么回应。
  也没有表达出丝毫他所期望的，同往龙虎山，继续探讨道法的意愿。
  现在，杨天行更是直接转身，朝着那跪伏在擂台边缘的卫天雄而去了。
  张灵澈见状，心中轻叹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他对着杨天行的背影，朗声道：
  “杨天师，若他日有暇，还望能往龙虎山一行，贫道，恭候天师驾临！”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飘然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英雄碑下，杨天行负手而行，耳中传来的话音却让他心中一动：“龙虎山么？有机会，是可以去看看。”
  他先前看似轻轻松松便以雷法完胜了这龙虎山小天师，实则也是利用了对方蓄势引动的‘雷炁’，顺势施法。
  若无对方‘帮助’，他想自行施展出如此规模的雷法，也不会如此迅捷简单。
  即使以他眼光来看，这龙虎山的道法，也能算得不错，在这灵气近乎枯竭的时代，都能引发如此天地威能。
  是以，他对龙虎山上那位，在数十年前就受封过“龙虎天师”号的老天师，所掌握的诸多道法，也是存了几分好奇之心的。
  思索间，杨天行已走到擂台边缘，站定在卫天雄面前。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地俯视着卫天雄，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此刻，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杨天行身上，等待着他这位江南武林第一人，宣读对卫天雄的判决。
  杨天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卫天雄，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卫天雄跪坐在地，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到杨天行的话，他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杨天行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场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卫天雄缓缓抬起头，看向杨天行。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断臂处血已流干，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先前那般意气风发的江南大族家主、武道半圣，此刻竟是连一个落魄的乞丐都不如。
  “错——？！”
  卫天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一般难听。
  “我卫天雄，何错之有？！”
  杨天行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他俯视着卫天雄，语气平静，如同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卫天雄，你错有三。”
  “一错，你身为江南百年武道世家家主，却罔顾大局，勾结江北吴九鼎，搅动风云，让刚刚整合的江南武林再次动荡。”
  “二错，你身为一族之长，为人父母，却对家中晚辈不加管束，任其当街逞凶，肆意欺凌武林同道。”
  “三错，你眼界浅薄，鼠目寸光，竟敢轻视我杨天行，更屡造流言挑衅、诬蔑于我，犯下‘不敬仙师’之大罪。”
  说到这，杨天行语气一顿，语气嘲弄。
  “呵呵，若是在上古，只凭这第三条，你便该受万劫加身而不灭，永世沉沦九幽之苦。”
  卫天雄听完，先是怔了片刻，而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好一个三错，好一个‘不敬仙师’之大罪……”
  卫天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爬满狰狞。
  他看着杨天行，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口中声音更是如万千毒蛇嘶鸣：“杨天行——！”
  “不错，老夫确实有错。”
  “可却并非，杨天行小儿，你口中，这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