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抵达北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屋内的热闹气氛顿时凝固。
  如被冰冻一般。
  郑泰将信纸对折，缓缓放进袖中，抬起眼皮，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满座。
  “看来，这‘更大的机会’，是真到眼前了。”
  众将对视一眼，皆满脸疑惑，却不敢轻易发问，只能默默等待郑泰的进一步表态。
  郑泰嘴角突然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诸位，喝了这杯酒，都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后面的好戏，很快就该开场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座震惊未定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郑泰回到自己的书房，直接挥手让随行的下人退下。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他独自一人站在书桌旁，神情急转而沉肃。
  粗大的蜡烛燃烧着，橙红的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阴影交错。
  平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冷厉气息。
  郑泰大步走向书架，从夹层里取出一块油纸包裹的文案。
  落座后解开油纸，露出一枚印记精致的暗色信函。
  他抽出一片纸，提起狼毫笔，蘸满墨汁，笔锋一转。
  字迹苍劲有力地跃然于纸上，那不过寥寥几十字，却堪比千钧重石。
  写完后，郑泰审视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随即用火漆封住信口，再将信递给从隐秘通道而来的亲信小吏。
  “立刻送去北边，将它交到指定人手中，不得有误。”
  郑泰的语气不容商量，眼神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诺！”
  亲信小吏郑重点头，用油布小心裹好信件，没入黑夜，迅速消失在朦朦月色之下。
  次日上午，千里之外的北蛮大营，寒风呼号，砂石飞旋。
  一个身形魁梧、披着狼皮颈甲的男人，正独自坐在营帐内，享受不久前猎来的烤熊掌。
  “禀可汗，南边送来的急信！”
  门帘被风掀开，一名披着铁甲的亲卫跪地将一封信呈上。
  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敦斜可汗眼中精光一闪，面色不变地放下熊掌。
  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冷冷道：“拿上来。”
  侍卫战战兢兢地将信奉上，又立刻站到一旁，不敢多言。
  敦斜可汗拆开信，粗大的指节将信纸摊开扫过。
  一开始面如平湖未起波澜，但只见到信中关键的几句话，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眸中的沉着冷静转为愈发浓烈的兴奋。
  嘴角直接扬起一个嗜血般的笑容。
  那笑容中夹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野心。
  “传我的令！所有将军前来中军大帐议事！”
  敦斜可汗突然高声发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迫切。
  “诺！”
  传令的将士旋即飞身冲出营帐，浑厚的命令声瞬间在营地中重重回荡。
  不得片刻，原本还由寒风呼啸主导的军营，已被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人声混杂、甲胄激撞声填满。
  那些原本静止的巨大旗帜也纷纷随风猎猎作响。
  北蛮的将军们陆续进入主帐，他们身穿厚重的兽皮军服。
  个个面露疑惑之色，但都强自压下疑问，毕恭毕敬地向敦斜可汗行礼。
  敦斜可汗不再废话。
  他徒然站起，随手将手中的信件拍在军案之上，发出闷响。
  “机会来了！”
  一声如雷的断喝自敦斜可汗口中响起。
  他豁然伸手指向北关的边境地图，其声仿佛带着震撼人心的狂烈气势。
  众将闻言彼此对视，脸上的迷惑未退。
  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因激起的斗志而凝重。
  敦斜可汗扫视着众人。
  他的目光像是刀子剜过每张面孔。
  最后以霸道的语调吩咐道：“传信给驻外各军，精锐、粮草、战马，一应战备立刻整顿，明夜开始向北关进发！”
  “为何突然……”
  一名相熟的大将愣了愣，忍不住低声提问。
  话音未落，敦斜可汗巨掌一挥，直接摔翻木案。
  他一身浑厚的气场升腾而起，目光如火炬直刺提问者。
  “你质疑本可汗的决断？”
  他咬牙低吼，仿佛随时准备撕碎面前所有人。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多言。
  这一刻，主帐内只有敦斜可汗灼灼的气场与冷冽的命令声在空气中盘旋。
  为首的士兵们亦不敢怠慢，一个接一个地连忙开始传达命令。
  敦斜可汗目送手下匆匆离去，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直至脸上写满了狂妄而又癫狂的兴奋。
  “郑泰，你的赠礼，我收到了！”
  他冷冷低笑，仿佛不急于宣布这信背后的秘密。
  三日后，北关。
  寒风如刃，卷起漫天黄沙，将整个北关城笼罩在一片苍凉萧索之中。
  梁辰骑在马上，远眺眼前这座“城”，瞳孔几乎瞬间缩至针尖。
  那哪里是城墙，分明是一堆摇摇欲坠的土坯！
  城砖多处塌陷，甚至连个照面完整的垛口都找不着，仿佛风一吹就要哗啦塌下去。
  大军行进间马蹄扬起的烟尘，还未消散就已盖满残缺不堪的城头。
  梁辰的怒火像淤积在胸膛的炭火，被窜动的焰头点燃。
  他拨转马头，冷冷看向并肩作战来的百里镇北。
  心中虽对这位岳父带有尊敬，但语气还是不由得凌厉。
  “岳父大人，这北关城墙如此模样，若敌军杀到，拿什么御敌？”
  百里镇北脸色微苦，抚了抚额头，一副无奈神情。
  “贤婿有所不知……早年我便数次向陛下上奏，请修缮城墙，但一来京城内耗不断，二来国库空虚，每次都石沉大海。”
  语毕，他低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瞥向梁辰。
  “要不是你的皇家商业局，这次五十万兵马连筹齐粮草都难，更别提修城墙了。”
  梁辰听闻这话，眼底怒火中夹杂愤怒与压抑的失望。
  对朝廷的无能感到一股难以言表的无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寒意：“难不成，咱们就打算站在这堆破土堆上跟敌军对峙？”
  话音刚落，一声欢快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侯爷！”
  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策马直奔而来。
  他的身形略显瘦削，然眉宇间却透露着精明劲儿，身后拖着一个绑满绸缎的红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