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执棋之人

  “咳咳，梁爵爷，承蒙美意，可今日恐怕就不便多留了，我等还须回去筹备商议方略。”
  一群官员们行礼告辞，步履匆匆离去，脸上却挂着不曾露尽的笑意，也能感受到他们对改革的跃跃欲试。
  待六部尚书尽数离去，疯道人坐到梁辰对面，双手揣在袖中，含笑调侃：“小子，如今人走茶凉，该说说正事吧。”
  梁辰暗自摇头，目光探询，语调却略带戏谑：“疯道长，我要听听你对这几位大人面相有什么高见？”
  疯道人听了，神情严肃起来，望向门口，像是穿过层层屋脊，也能洞见六部尚书的形象一般。
  他缓缓说道：“这几位，每个人都是处在一把双刃剑上。若是用得好，光耀朝堂，他日声功赫赫。若是用得不好，恐怕尸骨无存。”
  说完这话，疯道人便不言语，十指交叠把玩袍角，似是将思绪交付云端。
  梁辰听了疯道人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双刃剑吗？的确如此。不过，这剑柄在我手中，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疯道人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愿如此。不过，老道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李四，可不是省油的灯，需得小心提防。”
  “李四？”
  梁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疯道长放心，我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方便看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李四这种老狐狸。”
  “我得让他知道，这大宁，可不是他能兴风作浪的地方。”
  疯道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赏。
  “好小子，有魄力！不过，光有魄力还不够，还得有手段。这改革之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您老教训的是。”
  梁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天下，终究是要变的。而我，就是要做那个执棋之人。”
  “好，好，好！”
  疯道人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老道就喜欢你这股子冲劲。既然如此，那老道就陪你走这一遭，看看这大宁，究竟能变个什么样！”
  “那就有劳道长了。”
  梁辰笑着拱了拱手，“不过，今日之事，还请道长暂且保密。有些事情，时机未到，不宜过早透露。”
  “明白，明白。”
  疯道人摆了摆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你小子尽管放手去做，老道给你兜底！”
  “那就多谢道长了。”
  梁辰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对疯道人说道：“道长，我打算在城外建几个作坊，用于生产一些新奇玩意儿。您老人家精通风水堪舆之术，不如陪我走一趟，帮忙选个风水宝地？”
  疯道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
  “建作坊？新奇玩意儿？说说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梁辰神秘一笑，“到时候道长就知道了。现在嘛，先保密。”
  疯道人也不追问，爽朗一笑，“好，老道就陪你走这一遭！不过，要是没找到好地方，你可别怪我老头子说话不好听。”
  “道长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梁辰说着，便带着疯道人出了门。
  城西的宅院，逼仄又局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儿，阳光吝啬地只肯施舍一小块地方。
  柳如烟捏着鼻子，尖细的嗓音里满是嫌弃：“老爷，这就是你说的房子？这，这跟猪圈有什么区别！”
  她一袭石榴红的绫罗裙，在这灰扑扑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误入泥潭的凤凰。
  柳如烟环顾四周，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眉间的刻薄：“我堂堂丞相府的千金，竟然要住这种地方！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梁山佝偻着身子，赔着笑脸，像条被抽了筋的哈巴狗。
  “夫人，你消消气，这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给你置办个更好的宅子，比之前的还要好！”
  他心里也窝着火，这宅子确实寒酸，可如今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谁让他府邸被烧了，官也没了，现在别说大宅子了，就连这小破院，也是他腆着脸接受老丈人恩赐，出钱租的。
  “哼！暂时的？这‘暂时’是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柳如烟尖酸刻薄地讽刺道，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梁山。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当初要不是我爹，你哪能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现在好了，你把家底都败光了，我们娘几个以后可怎么活！”
  梁山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半句。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如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你想想，要是鸿儿以后能建功立业，那咱们梁家以后还不是飞黄腾达？”
  现在梁真跟梁善都死了，如今梁家的未来，也只能依靠梁鸿了。
  一旁的梁鸿，身材高大，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会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到时候给您和爹买个更大的宅子！”
  “鸿儿，还是你懂事！”
  柳如烟立马换了一副慈母的面孔，伸手抚摸着梁鸿的脸颊，“娘就指望你了！不像某些人，忙碌了一辈子，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她说着，眼神恶狠狠地瞪了梁山一眼。
  梁山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柳如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梁山和梁鸿连忙开始搬东西，小院里顿时一片忙乱。
  柳如烟站在一旁，指挥着他们，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与此同时，梁辰正带着疯道人，在城内四处勘察地形。
  “道长，您看这块地怎么样？”梁辰指着西城一片空旷的平地问道。
  疯道人眯着眼睛，掐指算了算，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这块地风水不好，煞气太重，不适合建作坊。”
  梁辰也不气馁，继续带着疯道人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