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二章战天子

  药王谷众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药傀沙哑的声音虽轻，却如利刃般刺入每个人耳中。
  白须老者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诸位……敢问，药傀还能死而复生吗？"
  "绝无可能！"一名长老斩钉截铁道："药傀炼制需斩尽生机，千针穿体，万毒淬骨。魂魄早该灰飞烟灭，复生之说简直荒谬！"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应该是唤醒了药傀残存的意识。"
  柳问天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缓缓起身的药傀："那具躯壳里还留着大脑，此人用银针暂时激活了它，因此，药傀才能说话，但它自身，依旧是一具死尸！"
  “不可能！这药傀被我淬炼了不知多少年，体内剧毒何止万千？区区几针怎可能治愈大脑，唤醒意识？”
  “他不需要完全治好，只需让它短暂清醒，百息也好，十息也罢……”
  柳问天冷声说道。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白须老者面如土色。
  众长老不约而同后退数步，眼中尽是骇然。
  "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入药……刮骨……抽魂……”
  “我都记得……”
  那药傀突然捂着脑袋，嘴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牧渊抬手，又落下数针。
  药傀的疼痛似乎减弱许多。
  他缓缓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白须老者，从牙缝里挤出字句："炼我成药傀时……我的意识还在……是你……对！就是你！"
  白须老者老脸一狞，立即甩出数枚银针。
  哧！哧！哧……
  银针稳稳扎进药傀体内。
  白须老者大喜，立即呵斥：“大胆贱畜，还敢噬主不成？给我跪下！”
  然，药傀不为所动。
  反倒伸手，将身上银针尽数拔出。
  "这...这..."白须老者踉跄后退，慌忙掷出数个瓷瓶。
  瓶身炸裂，毒雾弥漫。
  却见药傀径直穿过毒瘴，毫发无伤。
  他双目猩红，杀气腾腾，一步步朝这走来。
  "撤！"
  柳问天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其余长老更是魂飞魄散，争相奔命。
  这可是一尊不受方印影响的‘人世武魂’呐！
  "死！"
  药傀发出震天怒吼，携着积压多年的怨毒扑向仇敌。
  一名长老仓促祭出青铜古镜，却见药傀一掌拍碎法器，利爪直接扣住其头颅。
  咔嚓！
  头骨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白眉老儿！这是你炼的药傀！"
  "还不快让它停下！"
  其余长老惊惶大叫。
  白须老者充耳不闻，埋头狂奔。
  突然，他身形一滞，低头看见一只干枯的手掌从自己胸前穿出，指尖还滴着温热的鲜血。
  "你们...把我变成这样..."药傀的声音因仇恨而扭曲："今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刺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但看白须老者的身躯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内脏与鲜血如雨般洒落，将药王大殿的地面染得猩红刺目。
  药傀当即张开嘴，朝那破碎的尸体吞去。
  不多会儿，那尸体便啃噬掉大半。
  堂堂药王谷白眉长老，竟落得这般下场。
  可药傀还不满足，猩红的双目锁定其他长老，再次扑杀而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药王谷的长老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观礼的宾客们瞪大双眼，惊恐得连连后退。
  谁都未曾料想局面会演变至此……
  “哼！”
  就在这时，药王大殿内传出一记冷音。
  随后一道华光射出，笔直地钉在了药傀的脑门上。
  噗嗤！
  顷刻间，发狂的药傀僵立不动。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殿内飞出，凌空挥洒出大量金灿灿的粉尘。
  粉尘落在药傀的身上，其躯如燃烧的蜡烛般迅速融化，最终变成了一滩肉泥。
  火红的身影飘然落地，单膝跪拜：“恭迎师尊！”
  “恭迎谷主！”
  惊慌的长老们也纷纷跪在地上，高声呼喊。
  大殿门处，一位蓝紫长袍的男子缓步而出。他白发如瀑，面容温润，周身缠绕着灵蛇状的药香氤氲。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放莲纹魂光。
  正是药王谷主，药天子。
  他目光淡漠，扫视着台阶下的牧渊。
  “牧神医！”
  声音低沉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牧渊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色从容。
  "能在方印与移花接木阵压制下唤醒药傀，使其噬主！"药天子微微颔首："你的医术，本座认可了。"
  “只是……可惜了，若你我并非在进行丹斗断脉之战，本座倒愿将你收入麾下。”
  药天子微微摇头，眼里全是怜悯。
  “收入麾下？做你的走狗吗？”
  “药王谷悬壶济世，普度众生，不好吗？”
  “可我看到的却是满地哀苦，生灵涂炭。”
  “这是他们的不足，与我药王谷无关，他们若有钱，如何能哀苦？”
  药天子摇头轻叹：“我知道，你们对我谷有很大的成见，认为药王谷是个遍地讲钱的地方，可你应该看清楚，不是我药王谷讲钱，而是这个世界讲钱！”
  “你以为治病救人最耗钱财？可笑！修士一枚筑魂丹价值连城，一道聚魂阵耗资百万。这魂修界弱肉强食，又有多少人为了一块灵石杀人越货？”
  “他们为钱取人性命，我药王谷收钱救人性命，你说，我药王谷是不是悬壶济世，普度众生？”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竟觉有理。
  确实，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药王谷的做法似乎无可厚非。
  但牧渊却摇头轻笑，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不必强词夺理，混淆视听，若明码标价治病救人，自然无人置喙。但你们以他人性命相要挟，无底线地榨取钱财，多少人因你药王谷落个人财两空，家破人亡，这般行径，也敢自称悬壶济世？”
  “孺子不可教也！”
  药天子摇摇头，抬手一挥。
  “既如此，便让你看看我药王谷真正的手段吧！”
  轰！
  一道图卷从其袖口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药典图卷。
  观战众人只觉识海震荡，仿佛有无数药香直冲神魂。
  "《万药星典》！"有长老失声惊呼。
  "谷主竟将此等镇谷至宝都请出来了！"
  牧渊仰头望天，眼中金芒闪烁。
  药天子绝非柳问天等人可比。
  他纵身一跃，祭出所炼百枚上品丹药，迅速以炼天鼎纹催化，随后朝药典图卷轰去！
  但下一秒，药天子曲指一点。
  “炼！”
  呼呼呼……
  万药星典顷刻降下数道五彩斑斓的光晕，直朝牧渊打去。
  斑斓光晕中激荡着药香。
  每一道光晕赫然是一味神药。
  它们以牧渊为主，自身为辅，就在这天地间，欲将牧渊炼化！
  这等神术，寻常气针完全无用。
  “若梦！”
  牧渊低唤。
  “大人放心！撑得住！”
  若梦坚定的声音响彻。
  牧渊立刻咬破手指，在掌心炼天鼎纹处画了几笔。
  炼天鼎纹顿时绽放出浩瀚神光。
  他抬起手掌，朝那斑斓光晕挥去。
  呼！
  神光打向斑斓神光，将其生生抵在半空之中。
  “哇！”
  现场哗然一片。
  谷外亦是沸腾。
  莫怀远瞠目结舌："仅凭鼎纹之力，竟能抗衡药天子的万药星典？"
  司徒震抚须笑道："牧先师可不是等闲之辈！"
  “可是……”
  莫怀远压低嗓音道：“据我所知，药王谷早已布下移花接木大阵，按理来讲，此刻的牧道友连平日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他又是如何抵挡得了药天子的攻势？”
  “什么？三成？”司徒震大愕。
  场中，牧渊全神贯注，炼天鼎纹气势全开。
  对比于他的严肃，药天子却显得很平静。
  只见他再度抬手，五指朝空，轻轻抖动，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九幽冥兰引魂归！"
  "玄天紫参定三才！"
  "千年雪魄凝丹魄！"
  "万年雷藤锁灵骸！"
  ……
  "十方药灵，听吾号令！"
  "炼天为鼎，煮海为汤！"
  声落刹那，轰袭牧渊的十道斑斓光晕突然生出药灵，竟是渐渐撕开牧渊的炼天鼎纹之力！
  “不好……大人……对方的药力……足足提升了十倍不止！”
  若梦惊呼声响彻：“我快挡不住了，一旦被这些药灵侵蚀，我们会被瞬间炼制成丹的……”
  “无妨！”
  牧渊凝视着那疯狂撕，突然手指急动，嘴里亦是念开口诀：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
  "炼天！炼地！炼苍生！"
  他每诵一句，脚下便浮现一道阴阳鱼阵图。
  那药灵竟是被阵图生生弹开。
  “《太上黄庭经》？”
  药天子终于勃然变色。
  柳问天失声惊呼，"那不是早已失传的药道圣典吗？"
  药天子眼中精芒暴涨，嘴角扬起一抹贪婪的弧度："今日倒叫本座撞了大运！待本座镇压此子，定要叫他吐出全部口诀！"
  说罢，他袖袍再挥。
  万药星典忽的涌现出阵阵紫气。
  随后，九座青铜丹鼎从那遮天蔽日的图卷中缓缓降出。
  刹那间，无尽炼力轰然坠落。
  牧渊身形剧震，被硬生生压落数丈。
  他目光一肃，死死支撑，未见半分松懈。
  “看你撑得到几时！”
  药天子冷喝，陡然再度增加了炼力。
  牧渊身躯继续下沉。
  在双脚触碰地面的刹那。
  轰！
  整片大殿广场的地面瞬间爆裂、坍塌！
  谷内外人无不瞪直了眼。
  “好机会！”
  柳问天眼中凶光毕露，振臂高呼："诸位长老，随我拿下此獠！"
  “杀！”
  一众长老鱼贯而出，直朝牧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