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世道如此

  牧渊安静地打量着唐仇。
  只见到他眼神清澈，不见多少怨仇，有的，只剩一抹纯粹。
  “你想用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向龙凤楼证明，我根本没有斩杀凌剑飞的实力，对吗？”牧渊淡道。
  “不错。”
  唐仇点头，从纳戒里又取出一块雕刻着亮纹的白石，放在桌面。
  “我们的战斗，会由这块录景水晶全程记下，龙凤楼知道你实力如此弱小，定会留你性命，毕竟你是秘境第一，若当真斩杀，多少会有舆论波澜。”
  “那太苍呢？”
  唐仇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我明白了。”
  牧渊重新闭起眼，旋而抬手隔空一抓。
  啪！
  录景水晶当场爆碎。
  唐仇一愣，皱眉道：“牧先师不愿与我交手？这样……会比较难办。”
  “不，我与你交手，只是若用录景水晶记下你失败的过程，会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牧渊平静道。
  “我败？”
  唐仇一愣，旋而淡笑出声：“首先，我唐仇可不似那些人，那般注重所谓的虚名，我讲究的，是极致的道，武道也好，心道也罢！”
  说到这，他起身走至窗前，望着夜空明月，一声轻叹：“实不相瞒牧先师，我其实，早就胜过了排名第五的天骄杜子悔，按理来讲，我应该是排名第五的天骄，我应该享受更好的修炼资源与声望。”
  “那你为何未能晋级第五？”
  “原因很简单，就在我即将击败杜子悔时，第四天骄洛镇星出手干预了。”
  唐仇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洛镇星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他强行中止了那场比试，其目的，就是不想让杜子悔输我成为事实！”
  "如此说来，杜子悔的实力并不出众？"牧渊微微挑眉。
  "何止杜子悔？"唐仇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十二天骄中，近半数都是徒有虚名之辈。第十一、第十、第七乃至第五天骄，无不是靠着祖辈余荫。他们资质平庸，全凭家族资源堆砌修为，勉强压过同龄人一头罢了。与真正的天才相比，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这些世家子弟占据天骄之位，不仅能享受云天国提供的丰厚资源，日后入朝为官更是易如反掌。而像我这样空有天赋却毫无背景的草根修士，不过是他们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罢了。若让世人知道十二天骄尽是权贵子弟，没有半个寒门天才，云天的魂修界，可是会出乱子的。”
  牧渊一听，眼目紧凝。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莫说云天国，哪怕死域亦是如此。
  天才算什么？这大千世界，最不缺的便是天才！
  “不过，我也仅是十二天骄的一道分水岭，像前五位天骄，除杜子悔有名无实外，其他四位，皆为惊世奇才！”
  “那四人，便是东州俊杰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们不光有天赋，还够努力，再有名家大师及家族资源的疯狂堆砌，他们的实力，如今到了何等境界，怕是你想都不敢去想。”
  家族强大自身天赋又高，且不纨绔又努力。
  普通人，凭什么去与别人比？
  “抱歉，牧先师，我话有些多了。”唐仇转过身，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无妨。”
  牧渊摇摇头。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我与凌剑飞不同，你败凌剑飞容易，我败他，也容易！”
  唐仇将长枪指向牧渊，道：“牧先师，我们找个地方吧。”
  “不用！”
  牧渊淡道：“我们，就在这打。”
  “这？”
  唐仇看了四周。
  房间还算宽敞。
  可真要打起来，怕是屋子都要毁了。
  “你可以出手了。”
  牧渊依旧盘坐在原地，说话间，已是闭目重新入定。
  唐仇眉头一皱。
  仔细打量了牧渊一番，认真点头：“既然牧先师这般自信，那唐仇就得罪了，牧先师要当心，我这人无论对谁出手，都将用尽全力！”
  “那样很好。”
  牧渊淡道。
  唐仇不再多言，手中长枪一震，枪尖骤然迸发出一缕寒芒。
  嗖！
  下一瞬，枪锋已至牧渊眉心三寸之处！
  快！
  极致的快！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唯有纯粹的速度与杀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刺穿，发出尖锐的啸鸣。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牧渊依旧闭目盘坐，只是不知何时，他的指尖已轻轻抵在枪尖之上，纹丝不动。
  唐仇瞳孔微缩。
  他的枪，竟被一根手指挡下了？
  怎么可能？
  “力道不错。”牧渊淡淡道：“但还不够。”
  唐仇眼中战意骤燃，长枪猛然回撤，随即化作漫天枪影，如暴雨般笼罩牧渊周身！
  每一枪都凌厉至极，足以洞穿聚魄境强者。
  可牧渊依旧未动，只是指尖轻点，每一次都精准无误地挡下枪锋。
  铛！
  铛！
  铛！
  铛……
  火星迸溅间，脆鸣炸起，却无一道枪影能真正触及他的衣角。
  “这……怎么会？”唐仇心中震撼。
  以一指挡下自己的攻击！
  哪怕是第四天骄洛镇星，也绝无可能做到。
  “你的枪，太依赖技巧了。”
  牧渊忽然开口：“真正的杀招，不该有那么多余的动作。”
  唐仇闻言，心神一肃，骤然收枪而立。
  “既如此，那便请牧先师……接我最后一枪！”
  这一枪，是他在五岳凶地斩杀大妖兽时的最强一击。
  也是他最自信的一击！
  “天荡麒麟火！麒麟枪意！开！”
  唐仇魂海骤开，狂暴的魂气以其为中心，瞬间扩向四周。
  麒麟长枪瞬间化作岩浆一般，而其人亦是冒着红光，仿佛与长枪融为一体。
  一道无坚不摧的强大枪意升腾。
  “杀！”
  随着他一声低吼，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牧渊心口！
  嗖！
  这一枪，没有任何退路，亦无任何保留，唯有极致的杀伐之意！
  虚空在狂颤。
  炽热荡云霄！
  威势铺天盖地！
  终于。
  牧渊睁开了眼。
  他波澜不惊，漠视着轰来的长枪，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竟直接迎向枪锋！
  轰！
  狂暴的魂力在房间内炸开，桌椅瞬间化作齑粉，墙壁龟裂，楼阁摇晃，整个太苍都晃动了。
  无数人从入定或睡梦中惊醒。
  “咋回事呐咋回事呐？咋这么吵？”
  趴在床下酣睡的火焰大狗立刻爬了出来吠了几声。
  却见此时的唐仇，一枪前刺，然其枪锋抵着牧渊的掌心，却难再进半寸。
  唐仇呼吸一颤，连连发力。
  但都徒劳无功。
  那只手，仿佛一只铁钳，将长枪完全锁住，再难进入半分。
  唐仇彻底失了神。
  他这位第五天骄，在牧渊面前，竟如此的无力……
  这时，牧渊微微发力一推。
  咯噔。
  唐仇身躯受一股怪力影响，整个人踉跄后退了数步，险些没站稳。
  待他停下后，已是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败了。”牧渊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