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和亲

  “太子夏启明，勾结西戎，联络兵部尚书王铮、御史大夫李纲等人，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按大夏律例，当满门抄斩！”
  大夏王朝，金銮殿内。
  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们皆是朝中重臣，其中几人更是开国忠臣。
  “明儿？这皇位本就是你的，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啊！”
  御座之下，珠帘之后，一声叹息传来。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刘瑾，缓缓将珠帘拉开，露出倾国倾城的身姿。
  萧凤，前朝皇帝之女。
  也是垂帘听政十载，权倾朝野的萧太后。
  一双丹凤美目，斜瞥着下方跪着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身披玄甲，甲胄上遍布暗红的血迹。
  正是刚刚从西境被急召回京的太子，夏启明。
  他低垂着头，长发凌乱遮蔽了面容，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征战西戎三年本就心力憔悴，再加五日五夜不眠不休快马加鞭赶回。
  铁打的身躯也扛不住这般催逼，这位太子殿下，在踏入金銮殿宣布謀逆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妖后！你血口喷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眼含热泪看着夏启明，而后指着萧凤怒斥。
  他是礼部尚书王铮，更是太子夏启明的老师。
  此刻被两名禁军死死按在地上。
  “太子殿下亲率大军浴血奋战，方才击退西戎蛮夷，保我大夏边疆不失！”
  “如今你竟污蔑殿下勾结外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王铮声嘶力竭，目眦欲裂。
  “西戎畏惧殿下天威，早已闻风丧胆！何来勾结一说！”
  另一侧同样被押着的御史大夫李纲，一身傲骨厉声喝道：
  “萧氏！你把持朝政，任用阉宦刘瑾，祸乱朝纲，屠戮忠良！”
  “如今更是要对陛下唯一的血脉，我大夏的正统储君痛下杀手！”
  “你这篡逆之心，昭然若揭！你居心何在！”
  李纲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回荡。
  珠帘后的萧太后听到这话，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来人！给本宫把他的舌头割下！再拉出去行刑！”
  刘瑾阴恻恻地一挥手。
  “遵旨！”
  几名禁军上前，一刀便将他的舌头割下。
  “唔！唔唔！妖...后...唔...阉...”
  李纲嘴中喷血激烈挣扎，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珠帘后的方向，但还是被拖到殿外。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
  御史大夫李纲，人头滚落在地。
  “李大人！”王铮悲呼。
  “下一个，王铮。”萧太后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
  “哈哈哈！妖后！你杀吧！杀光我们这些老臣！”
  王铮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决绝。
  “就算我们都死了，史书也会记下你今日的暴行！”
  “你这毒妇！必将遗臭万年！”
  “堵嘴！行刑！”萧太后厉喝。
  又是一道刀光。
  兵部尚书王铮，身首异处。
  血，无尽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余下的几位被指认为“太子同党”的大臣，面如死灰，却无人求饶。
  萧太后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手持竹简，身着青袍的官员身上。
  那是太史令，董狐。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他依旧挺直了脊梁，手中的笔握得紧紧的。
  “董狐，你身为史官，当知何为‘时务者为俊杰。”
  刘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威胁。
  “太后仁慈，只要你将今日之事，如实记录，或可免你一死。”
  所谓如实记录，自然是指按照太后的意愿，将太子谋反之事钉死。
  董狐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史官之笔，重于泰山。”
  “只录真，不录伪。”
  “臣，恕难从命。”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
  “好！好一个忠臣！”萧太后怒极反笑，“既然你想追随他们而去，本宫成全你！”
  “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也一并斩了！”
  禁军上前，冰冷的刀锋举起，对准了董狐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略显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个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的太子夏启明，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虽显疲惫，却异常清明的脸庞。
  那正式刚刚被卡车创过来的夏启明，消化完原身记忆的他看着珠帘后的方向。
  “母后。”
  这一声“母后”，平静得让人心悸。
  “史官，是杀不尽的。”
  夏启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落在董狐身上。
  “青史竹简，自有公论。”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珠帘。
  “儿臣知晓母后想要什么。儿臣，愿放弃太子之位，放弃一切。自请发配边疆，永镇西陲。此生，再不踏入西京半步！”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珠帘后的萧凤，听到这话内心欣喜。
  这结果比直接杀了夏启明更好。
  既除了心腹大患，又全了她“仁慈”的名声。
  然而她刚要同意，身旁的大太监刘瑾，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微微躬身凑到珠帘边，尖细的声音响起：
  “娘娘，发配边疆怕是养虎为患啊。西陲之地，正是他那旧部盘踞之所，万一……”
  刘瑾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不如……送他去西戎和亲。西戎人恨他入骨，他去了就算不死，也定是被日日折磨生不如死！这才是斩草除根之策！”
  和亲？
  听到这话，萧凤眼睛一亮。
  好主意！
  这比流放边疆更解恨，也更彻底！
  “启明，你既有悔过之心，母后也不忍看你赴死。你身上毕竟流着的是大夏皇室的血，总要为大夏做些贡献。如今，母后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去西戎，和亲。”
  和亲？
  夏启明的心猛地一沉。
  去西戎和亲？！
  这哪里是和亲，这分明还是想让自己去死！
  从原身的记忆中，夏启明清楚地很。
  三年血战，原身宛若战神，不知将多少西戎的铁骑踩在脚下，斩杀了不知多少西戎贵族。
  西戎人对他，早已恨之入骨！
  这要是去了西戎，以那些人的性格。
  自己定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这毒妇！
  夏启明心中怒骂，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清楚现在的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拒绝，就是立刻死在这里。
  去和亲，九死一生，但终究还有那一线生机。
  他抬起眼，看向珠帘的方向。
  “儿臣……遵旨。”
  “但，儿臣有三个条件。”
  “哦？”萧凤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只要你愿意为大夏的和平而牺牲，什么条件母后都可以考虑。”
  夏启明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
  “第一，立刻昭告天下，儿臣是为两国和平，自愿前往西戎和亲，洗刷谋逆污名。此乃大夏体面，亦是皇室尊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残存的几位老臣，还有被禁军看押的董狐。
  “第二，放了这些忠于大夏的臣子，准他们告老还乡。”
  最后，他看向殿外。
  “第三，临行前儿臣要带走我府上三人。”
  “贴身侍女，春禾。”
  “府中总管，赵伯。”
  “贴身护卫，秦风。”
  萧凤在珠帘后略作思忖。
  洗刷污名？不过是一纸文书。
  放几个老臣？无关痛痒。
  带三个下人？更是微不足道。
  只要夏启明肯去西戎送死，这些都不是问题。
  “准了。”
  “那儿臣告退！”
  夏启明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转身向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