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影子

  追踪者心头一跳，猛地回头，警惕的盯着身前幽深的黑暗：“来者何人？”
  不见人影的黑暗中，声音继而响起：“开平司黑牛，受皇权特许，遂行先斩后奏！”
  “开平司？”
  追踪者惊呼一声：“你们怎么会……”
  话还未落。
  却见追踪者脚下的影子像是有了生命，缓缓站起，模样与追踪者一般无二，但却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正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追踪者哪见过这般诡异的一幕，他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转身欲要逃跑。
  然而却见那道影子犹如瞬移般，转眼间便又出现在他的身前。
  “这……”
  追踪者心中一紧，他虽不认出对方是何仙道，但依着老练的经验，知道自己是逃不开了。
  唯一的活路，只有杀出去！
  追踪者面色一狞，体内的气机疯狂涌动，一层犹如薄纱般的光华攀上刀刃。
  然而却见，对面影子手里的黑刀随之附上一抹血红的流光，乍一看仿佛是在照镜子。
  追踪者尽管心里觉得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听他低喝一声，扎起马步，利索的抬手一刀，长刀裹挟着罡气，向影子横劈而去！
  影子对此熟视无睹，只是一味的跟着照做。
  下一瞬，两柄刀相碰在一起，无声无息。
  追踪者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团空气上，直接穿过黑刀，往影子身上劈砍过去。
  他见此心头一惊，下意识欲收刀护己。
  可却为时已晚。
  明明方才行为举止还像是镜面对称的影子，在这一刻，却悄然加快了刀速……在追踪者的刀还没落在影子上的时候，黑刀就已经从对方的脖颈砍过。
  噗嗤——
  鲜血飙溅，人头落地！
  影子随着这名追踪者的生机逝去，缓缓化作黑烟消散。
  雨还在下。
  僻静的胡同里，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雨滴落在地面上的啪嗒声。
  若没有尸首，没有遍地的血迹，没有躺在血色水洼中的长刀……方才一切就仿佛从没发生过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
  几声轻微的咳嗽，秦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湿漉漉的外衣下是疼痛难忍的躯干。
  他先是嗅到了血腥味，逐渐清明的眼瞳下映出黑布蒙面的头颅。
  秦翎怔了一下。
  死……死了？
  怎么回事？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听到了另外的声音，好像说的是什么律令、斩立决、还有什么开平司黑牛……
  等等！
  开平司黑牛？！
  秦翎心头一惊。
  就在这时，却听黑暗中传来淡漠的一声：“你醒了？”
  秦翎扶着墙站起身子：“多谢黑牛大人出手相救。”
  “本座不是救你。”
  黑牛平静道：“本座不过是在捞功劳罢了。”
  秦翎笑着反问：“但黑牛大人怎知这里会有功劳可捞呢？”
  黑牛沉默不语。
  秦翎也没再多问，扶着墙上前，扯下头颅的黑布。
  他盯着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眯起眼眸：“这人是……”
  黑牛缓缓开口：“羽林军副指挥使李豹，出身寒门，九族内只有一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母亲。”
  “这样的人能爬上这个位置，想必是做了某位勋贵高官的走狗。”
  “所以……”
  停顿片刻，黑牛沉声问道：“你今夜遭此袭击，是得罪了谁吗？”
  秦翎摇摇头：“黑牛大人误会了。”
  “不是我得罪谁，而是有人要阻我查出她的腌臜勾当。”
  说到这，秦翎认真道：“黑牛大人，我这还有个更大的功劳，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黑牛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秦翎摇头道：“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说不明白。”
  “我只能先告诉你，这里涉嫌命案，是有关皇贵妃与庄妃之间的恩怨。”
  黑牛没有说话。
  秦翎又赶忙补充道：“我们合作，这份功劳你九我一，可好？”
  “我九你一？”
  黑牛似是笑了声：“你也舍得？”
  秦翎坦白道：“不舍得也没办法。”
  “单靠我自己一人，实在吃不下这份功劳。毕竟黑牛大人也瞧见了，对方随便派个人来都能将我制服……”
  黑牛沉默片刻：“行，但功劳就不必分得这么苛刻了，正常七三便好。”
  十二生肖的黑牛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嘛！
  秦翎面上一喜，忙不迭应道：“多谢黑牛大人。”
  黑牛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秦翎不答反问：“黑牛大人，可知怀阳公主府在哪？”
  “怀阳公主明日便要去和亲了。”
  黑牛不解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秦翎意味深长的笑道：“正因如此，才得上门看看啊。”
  黑牛打量秦翎许久：“跟本座来。”
  秦翎愣了一下：“大……大人，你人在哪？”
  “随你的影子走便好。”
  黑牛说罢，却见秦翎脚边的影子忽然挣脱地面，站了起来，而后漆黑的面部亮起两抹猩红，缓缓往前走去。
  秦翎见此，错愕的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手段？
  愣了数息，秦翎才回过神，却见影子已走至胡同的尽头，眼瞧着便要拐个方向，他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
  ……
  “就是那。”
  秦翎回到了熟悉的胡同口，街对面是同样熟悉的府邸，而门府前则是熟悉的马车与羽林军。
  再听到黑暗中传来的话音。
  秦翎眯起眼眸，果然是这里！
  他打量着在那座府邸门前，负责把守的羽林军，压低声音问道：“可有侧门？”
  黑牛疑惑反问：“为何要走侧门？”
  “就俩羽林军，杀了不就行了。”
  秦翎摇摇头：“不行，这样动静太大，会惊扰到旁人。”
  “况且，要再因此闹到仁寿宫去，弹劾我的奏折怕是又要满天飞了。”
  黑牛沉默片刻：“不清楚有没有……本座先去看看，你待着别动。”
  说罢，秦翎只觉身后的黑暗似乎淡了些，而后便远远瞧见，在那府邸门前，其中一位羽林军的影子正无声无息的挪走了。
  秦翎静静的等了片刻。
  身旁的黑暗中响起声音：“有一道侧门，在府邸后方。不过还得绕一段路。”
  秦翎干脆利落：“那走吧，劳烦黑牛大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