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府右街遇袭

  漆黑的巷子里静悄悄的。
  石头见秦翎沉默良久，试探性问道：“殿下，这人该怎么处置？”
  秦翎思忖片刻：“石头，你去取根麻绳，把这人绑起来，然后拖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等明日清晨，鸡鸣声响起后，再给他放了。”
  不是秦翎心怀仁慈，不杀小瘦，而是没有杀他的必要，毕竟自己已经打草惊蛇，杀或不杀，对方之后都会用尽一切手段，拖住自己。
  若是杀了，反而会引火上身，给对方落下话柄。
  所以，秦翎唯一需要做的，是暂时困住小瘦，让他不去给对方通风报信……当然，小瘦久久不回去复命，对方定然也能察觉异常，从而增派人手过来。
  反正，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秦翎也是想找个由头把石头岔开，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涉险，毕竟秦翎现在还没有修为，自保都尚且不可，更别说去保人了。
  “小的明白。”
  石头应了声，转而问道：“那殿下您呢？”
  “我走一趟怀阳公主府。”
  秦翎撑起倚在墙角的雨伞：“石头，你给我指个方向。”
  石头打量一圈周遭，思索片刻：“出了前面这条巷子，右转走上青石板路，再往前走个几百米应该便是府右街。”
  “但府右街很长，很大。殿下，可以等小的忙完这边的事，与您汇合后，再一起去找。”
  秦翎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找，大不了寻个住户问问便知。”
  “你今夜就看着这人吧，免得一个不小心，给他跑了。”
  石头犹豫了一下：“……好吧。”
  “但殿下要注意，在府右街住的都是勋贵高官，可都基本认识殿下。”
  秦翎皱起眉头。
  若是如此，那确实不好直接过问，哪怕问的隐晦些，这般老狐狸多少也能琢磨出来，而且也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李氏的耳目……
  万一被指了个错误的方向，岂不白白耽误时间？
  可若没法问路，哪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到公主府呢？
  总不能一户一户敲门打探吧。
  要闹出这样的声势，傻子都能看出，自己是在找人……还不如就直白的问了呢！
  秦翎一时想不出很好的法子，只能暂且作罢：“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你抓紧行动吧，我先看着这人，等你取来麻绳之后，再去府右街。”
  “是。”石头应了声，便快步匆匆离去。
  巷子里，秦翎站在灰墙下的阴影中，淅沥的雨珠落在他顶上的伞面，啪嗒作响。
  自打察觉有人跟踪之后，他心底有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我怎么就打草惊蛇了？
  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思来想去，问题也只可能出在钟鸣宫。
  难道，那个看门的小太监便是李氏的耳目？
  想到当时那名小太监一问三不知的行为，秦翎愈发坚信这个猜测。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一耳目的作用。
  难不成只是为了监视庄妃的动向？
  秦翎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眼眸微微眯起。
  李氏，你到底会怎么杀呢？
  思绪纷呈间，只听一阵脚步踩过水洼的啪嗒声。
  秦翎闻声看去。
  却见石头手边拿着一捆麻绳，赶了回来：“殿下，小的从附近的杂货铺买来了麻绳，花了三十文钱。”
  停顿片刻，他又解释道：“是贵了点，但小的想着赶时间，便没与那老板讨价还价。”
  “无妨，内城物价本来就高，三十文可以了。”
  秦翎从衣襟中取出黑色蒙眼布，那是门鼠临走时丢在地上的，当时被秦翎捡了起来。
  他将蒙眼布递给石头：“顺便将这人的眼睛一并蒙上。”
  石头接过：“是，殿下自己也要万事小心。”
  秦翎点了下头，转身便朝方才石头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他的身影没入黑暗，石头才低头看向倒地昏迷的小瘦。
  而后双手拉起麻绳，缓缓蹲了下去。
  ……
  ……
  雨幕下，秦翎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几百米。
  转眼间整个街道一下宽敞了，脚下的青砖路整洁无垢，一眼望不到头。
  想必，这便是府右街了吧……
  可是，我该怎么找呢？
  秦翎站定在一尊石狮子后，沉吟片刻。
  问路是绝不能问的，但敲门探查是不可避免的……或许，可以试试先圈定几个别具特点的门府，当先探查，毕竟公主府想来是会比一般的府邸更华贵的吧。
  虽然这同样会耗时许久，但秦翎别无选择。
  打定主意，秦翎漫步在府右街上，走走停停。
  临近亥时，街上冷清的空无一人，每户府邸门前都挂着两只红灯笼，门两旁皆有大同小异的石狮子。
  乍一看，似乎这些门府都大差不差，但秦翎却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区别，比如每户府邸不同的占地，比如有的府邸门前有停着马车，还站着身披轻甲的羽林军……
  结合这些差别，其实范围已经缩小了一大半。
  依张文正所说，怀阳公主明日便要前往仙工，那公主府的门前自当得有侍卫与马车，二者不可缺一。
  况且，李氏欲要对庄妃下手，怎会不防着怀阳公主？
  想必，公主府定有李氏的耳目。
  而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插入这样的耳目，最好的法子便是这几天打着“保护”的招牌，前来护卫的羽林军！
  秦翎站在胡同口的阴影下，望着前方府邸门前的羽林军，心底暗暗盘算着。
  满足这些条件的，总共有五户，而眼前这户又是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
  十有八九便是这一户了吧。
  但问题是，有羽林军守门，自己怕是会与当时在钟鸣宫一样，人也见不到，问也问不出的窘境。
  只能，看看有没有侧门了……
  秦翎深深看了眼那户府邸，缓缓转身走进胡同深处。
  走着走着，在一个丁字路口忽然左拐。
  下一刻，秦翎丢掉油纸伞，狂奔起来。
  紧接着，他身后数十步开外的雨幕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急速袭来。
  秦翎在黑暗中绕路，企图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甩开对方。
  可这一次的追踪者比小瘦厉害太多了，总是能在一个又一个的分岔路口找到正确的方向，秦翎几乎可以听见对方在身后的喘息声。
  不行，甩不掉。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翎估摸着对方多半是个练家子，起码在他的速度在自己之上。
  秦翎并不意外会有第二次的跟踪，甚至这一次都不仅仅是跟踪，对方想要的是直接生擒自己，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能准确的找上自己的位置。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应该没有暴露啊！
  但秦翎想不了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反制，不然要是被对方生擒，真就要让李氏的计谋得逞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两人之间只剩三个身位之时，秦翎神色一狞，豁然转身，朝来者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