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庞大的财富

  朱祁钰眉头紧皱，痛心不已，口中喃喃重复道，“银钱哪……从何处弄二十万两银子出来填补这笔费用？”
  一旁侍奉的兴安听到这话，忽然小声说道：“陛下，为何不去动用一下内帑呢？听说内帑还是有些积蓄的。”
  朱祁钰听闻此言顿时怔住了：当然，他心里清楚得很，内帑确有存款，那是皇家的私产和日常生活费用储备。可若要从此提取八万两白银，怕剩下的钱仅够维持宫廷最基本的生活花销了。
  “兴安，朕又怎能不了解内帑有钱呢？可那终究是皇家的生活开销啊，每年都固定数额，又怎么会有太多呢？”
  “眼下朕面对的资金缺口，又岂止是数万两银子？若算总数，或许有将近五十万两白银的亏空！单靠内帑能填补上吗？”
  听罢这话，兴安怔住片刻，低声说道：“陛下难道不知晓吗？成敬也没和您提过？”
  朱祁钰微微皱眉：“兴安，你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内帑还有什么朕不熟悉的内情？”
  兴安沉默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些，轻声道：“回禀陛下，据清查账目所得初步统计，内帑起码藏着三百六十万两白银，七十万两黄金，此外还有无数珠宝与古董。”
  “相关名录都堆成了小山似的，我们虽尽力在抽空仔细清点核对，可到现在都没整理出确切的详细数目呢。”
  朱祁钰听完呆住了。
  他仿佛感觉像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天上馅饼正好砸到了脑袋。
  这不是做梦吧？
  该不会是在做白日梦吧？
  为何皇室府库会囤积着如此巨款？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朱祁钰瞪大了双眼惊道：“兴安，你不至于在戏弄朕吧？这内帑为何竟能积聚这么多财物？”
  撇开七十万两黄金不说，更别说各式珍稀珠宝古玩。
  单单是那三百六十万两白银，便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据——
  足足接近于同一时期国库存款的好几倍，实在是惊人。
  兴安伏下身来道：“回陛下，臣怎敢？这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我当时听闻消息时，也觉得不可理喻，后来亲自核查确认。”
  “若非亲眼看见那仓库的景象，实在令人费解。其规模之巨，站在门口望过去都见不到尽头，里面四面都是高高的货架，上面放满了各类财宝：从黄金白银到珍贵珠宝，再到古代名画字帖，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臣也不晓得到底那些账面上登记的东西具体数量几何。但仅就几百万两白银与数十万两黄金而言，那是实打实存在的。”
  朱祁钰久久未曾发声。
  他的心绪既满溢着惊喜又掺杂着悲凉。
  喜的是，这笔意外发现的巨大财富让自己的财政困境一扫而空。不仅是今年不再为钱发愁，接下来几年也不会担心国库不足的问题。
  毕竟现在自己完全可以拿皇室储备的钱补给国家。数百万两银子，几十万两金子，加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贵重古物字画、各类宝石等，即使朝廷没有其他来源的收入，
  这笔巨额家当也能够支撑朝政运行好些年的时日。
  这无疑显示着这笔资产有多么的可观。
  然而朱祁钰并不知道的是，这数字其实距离前朝皇帝朱祁镇累积下来的巅峰财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史书上有记载称，朱祁镇勾结外族，不惜挖祖宗基业根基来获取暴利，其所赚取的黑心款项数量之巨大，匪夷所思。
  即便是经年累月地过度花费，等到他卸任归位之时，在新君继位之际，那遗留下来的内帑还存留着多达二百万两白银以及四十万两黄金呢！
  珍贵的珠宝、百年的药材、稀世的古董字画，这类价值连城的东西，在内帑之中数不胜数，堆积如山。朱祁镇身为大明的皇帝之一，堪称历史上极为富有的。别说京城了，就是放眼整个大明王朝，恐怕也找不出五个比他更富有的人。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即使经过长时间的心理调试，朱祁钰仍旧难以接受这份天降横财的现实。与其在这儿苦苦思索，不如直接行动。于是，他干脆带着兴安，亲自赶往内帑查看具体情况。
  两人快马加鞭，没多久便来到了位于京城内的皇家金库门前。作为皇帝，要清查自家金库自然毫无障碍，那些敢质疑的人，早在之前的宫廷清洗中被清除殆尽。走进仓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模惊人的储物宝库，一望无际的货架陈列其内。成千上万个置物架紧密排布，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每一层都装满了各类宝物。
  这些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财物——
  金光闪闪的金条和银条；一些小巧玲珑的木盒；还有被黑布盖着的盘子。朱祁钰一边仔细检查一边惊叹不已，那些沉甸甸的金条和银条拿在手里，让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而当他打开一个个小木盒子时，里面的珠光宝气让他的脸色瞬时阴晴不定，却又暗自欣喜。
  而那些用黑布包裹的托盘里，则藏着诸多罕见的珍品——
  要么是顶级名贵药材，要么是绝世古董，更有许多据后世所说早已灭迹于世间的顶级瓷器，居然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堆放在货架上。一眼望去，这些东西的数量绝对不下数百种，而且这些置物架绵延几百米之外，根本看不到头。
  在此之前，朱祁钰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解决朝廷国库空虚的问题。他原本设想，这或许会是他与于谦联手的一次壮举：通过清理海禁相关事宜，斩断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网络，最终开辟海上商路赚取巨额财富。又或者研发出某种新的科技提升硬通货产量从而创造更多价值填补空缺。甚至于在极端情况之下，考虑过借惩治之机搜刮几个臭名昭著的污吏的钱财维持运作。
  当然他知道，这样的做法虽存在不少弊端，甚至还可能引发一定动荡，但仍远好过国库资金枯竭所导致的严重后果。只要操作得当，可以巧妙将罪责推卸给某些广为厌恶的官员，让他们背黑锅。届时在朝臣联名请求下对付分子就理直气壮多了。要是能够把握分寸做好平衡，说不定还能赢得圣明君主之誉。
  然而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如今这个困境竟是以这样一种意外方式得到解决。原来所谓的朝廷缺乏资金问题不过是因为皇室自己的家底足够深厚尚未被充分发掘出来罢了！想到这里，朱祁钰不由得头痛加剧，揉了揉太阳穴，严肃吩咐道：“兴安，我们必须尽快清点清楚内帑到底有多少钱。”
  只有确定具体的金额数目后，朕的心才能彻底踏实下来。”
  “从中提取五十万两白银，一半送到王府，另一半送往前线。”
  “于大人替将士们请功，他们确实功劳卓著。这二十五万两白银，必须足额、成色上乘，不能有丝毫马虎，明白吗？”
  兴安恭敬地鞠躬回应：“陛下放心，兴安马上就去处理，日落前必定将银子送达于大人的军营。”
  “嗯。”
  朱祁钰点头，又道：“到时朕会写一份诏书给你，一并带去。”
  诏书的内容简单明了，就是以皇帝的身份确认于谦的请功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于谦调整麾下高级将领职位便顺理成章且符合规定。
  这无疑是朱祁钰运用皇帝职权为于谦扫清一些潜在的麻烦。
  翌日清晨，朱祁钰特别召唤锦衣卫指挥使卢忠，让兴安随他一同前往，调查皇家库藏中这笔巨款的来源。
  虽然他大概猜到部分出处，但无法解释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财富。
  毕竟这可是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七十万两黄金外加无数珠宝古董字画！
  这么巨大的财产，就算朱祁镇再也不应该聚敛这么多。
  因此朱祁钰需尽可能查清楚钱财源头以便未来更好规划。
  毕竟如果朱祁镇能做到，他朱祁钰有何不能？
  为此卢忠特意推荐金濂。
  “回禀陛下，最近金大人正整理朝廷账目，或许能对资金的进出有所了解。”
  朱祁钰马上召见金濂询问这笔巨额财宝出自何处。
  听到数额金濂也是惊讶不已：“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七十万两黄金？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多钱！”
  此数目实在过于庞大，远超过他近期核算账目之和。
  事实上朱祁钰也低估了该笔资产的价值。
  若仅用于维系朝政节俭开支，至少能够支撑十年以上。
  实在匪夷所思的巨富啊。
  金濂深思良久，才终于有所领悟：“陛下我想我大概知道这笔钱可能来源于何处。”
  “陛下还记得前段时间微臣提及有关海运之事吗？”
  朱祁钰点头示意知晓。
  金濂接着说道：“那时海运兴旺，皇室必然参与其中，每年收益甚丰。”
  “即便皇室奢侈生活亦受诸多规制约束，纵然不受限制究竟能花费多少？”
  “时间一长，这财富不断累积，直至年代达到巅峰。”
  “想必国库里的财富，多数来源于此。至于剩下的部分，或许是皇室其他的产业收益所得。”
  金濂并未具体说明这些所谓其他产业是什么，以及为何能够获利如此之丰。
  毕竟，朱祁镇所为的诸多不当之事，在大明是人尽皆知的耻辱，提及只会令所有人面子难堪。
  平常大家能避就避，就算提到也不会明言，尤其是在当今圣上面前更是禁忌——
  否则不就是在当众打皇室的脸吗？
  朱祁钰听了不禁豁然开朗，随之恨得咬牙切齿。